第94章 最难算的账,是命(1/2)
苏雨棠的尖叫声撕裂雨幕,却唤不醒怀里那个沉重坠落的身影。
早已围在身旁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迅速将失去意识的厉时靳抬上担架。
“血压测不到了!快!加压输血!推一支肾上腺素!心外按压!”
就在厉时靳被翻身上担架的那一刻,借着救护车刺眼的爆闪灯光,苏雨棠终于看清了他背后的惨状——
那里的衣料早已被爆炸的气浪撕得稀烂,焦黑的布料深深嵌进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几块尖锐的碎石更是直接扎入了皮肉里,狰狞得让人窒息。
苏雨棠被人轻轻推开,只能呆呆地看着一群白大褂围住厉时靳,用最快的速度推着担架冲向救护车。
混乱中,她看到厉时循也被架上了另一副担架,他还在冲着医生摆手,嘴里嚷嚷着:
“我没事,先看我哥!”
医生没理他,直接给他戴上了氧气面罩。
紧接着,昏迷的父亲苏肖鸣、浑身是伤的陈静、人事不省的刘强……一个接一个,被抬上救护车。
苏雨棠被人扶着,却执意推开了旁人,踉踉跄跄地钻进了那辆载着厉时靳的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隔绝,狭窄的车厢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而急促的滴滴声。
苏雨棠跪坐在担架旁,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死死握着厉时靳垂在担架边的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温热有力,为她撑起一片天,如今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掌心甚至还残留着混合了雨水与血污的泥沙。
“厉时靳,你听着,”
她的声音颤抖,眼泪一颗颗砸在他的手背上,却带着近乎偏执的命令与绝望的乞求: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你一定要撑着,一定要醒过来!”
“你撕了我的账本,那笔账我们还没算清楚!”
“你的承诺书上写的是‘终身有效’!少一天、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苏雨棠忽然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厉时靳,你要是敢在这里食言……这笔账就成了死账,我就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你必须给我好好地活过来。”
回应她的,只有呼吸机沉闷的送气声,和他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
……
京城协和医院。
急诊大楼的走廊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
苏雨棠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站在手术室外的红灯下。
她的左臂被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纱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但她感觉不到疼。
走廊尽头,一排亮着“手术中”的红灯,将周围的墙壁都染成了厚重的血红色。
厉时靳、苏肖鸣、陈静、刘强,全都被推进了手术室。
“嫂子。”
厉时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已经处理好了伤口,额头上缠着纱布,一条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但那张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坐会儿吧,你站着也帮不上忙。”他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苏雨棠没动,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厉时循叹了口气,自己一屁股坐下,龇牙咧嘴地抽了口凉气。
“嘶……这帮孙子,下手是真黑。我这双拿画笔的手,差点就废了。”
他看苏雨棠还是没反应,又换了个话题:
“不过说真的,我哥最后出场那一下,帅是真帅。”
“就是成本高了点,把我这身从巴黎定制的西装都给报销了。”
苏雨棠忽然开口,声音空洞却坚定:“他不会有事的。”
“当然,”厉时循立刻接话。
“我哥那人,命硬得很。阎王爷想收他,都得提前预约,还得看他档期。”
话音刚落,阿诚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了过来。
“太太。”
“情况怎么样?”苏雨棠立刻回头,声音嘶哑。
阿诚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厉时循,才低声汇报:
“现场已经控制,抓了二十三个活口。林晓燕和赵玲……都死了。”
苏雨棠的身体晃了晃。
死了?
那两个曾经在宿舍里对她冷嘲热讽,最后将她和父亲逼入绝境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没有审判,没有对质,一切都结束在了那场爆炸和坠落里。
她心里只剩一片茫然。
“幕后的人呢?”她追问。
阿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厉明渊跑了,现场没有找到他。”
“跑了?”厉时循猛地站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气。
“怎么可能!我哥不是把他……”
阿诚摇了摇头:“先生把他钉在栏杆上之后,就立刻赶去南城了。”
“他应该是挣脱之后,趁乱逃离了现场。全城的搜捕令已经下去,他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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