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故人重逢,解半生心结(1/2)
轮椅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她身穿靛蓝色对襟布衫,银发在脑后挽成髻,插着一根木簪。
那布满皱纹的清瘦脸上带着岁月的风霜,唯独那双眼睛,
浑浊却透着一股子历经千帆后的宁静与温婉。
她膝头盖着毯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关节有些变形,指尖有茧。
“哐当”一声!
厉母手中的青瓷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她的织金旗袍,她却浑然不觉。
“婉……婉卿?”
轮椅在离主桌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那位老妇人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堂宾客,落在厉母的脸上。
她嘴角微微颤动,露出了一个混着泪光的微笑,声音沙哑,带着南方口音:
“阿月,三十年不见,你老了,却也更气派了。”
一声“阿月”,如同打开了时光的闸门。
那是厉母未嫁人时的闺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称呼。
这些年来,人人都尊称她一声厉夫人,哪怕是丈夫,也只唤她一声夫人。
那个曾在江南烟雨中,在女子师范的梧桐树下被轻声唤起的“阿月”,
早已随着那段被家族利益斩断的青春,一同埋葬在了时光的尘埃里。
厉母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她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厉念真,
跌跌撞撞地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她走到轮椅前,颤抖着伸出手,却又在半空停住。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厉母的声音哽在喉间,通红的眼眶里,积压了半生的泪水终于决堤,
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连婉卿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背上,烫得人心颤。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也以为你早就……”
连婉卿伸出布满针茧的手,紧握住厉母的手。
“我没死,只是躲起来了。”
连婉卿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那动作熟稔而温柔,
仿佛昔日那个抗拒联姻,伏在她膝头痛哭的少女,从未长大。
“我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直到……这孩子找到了我。”
她转过头,慈爱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厉时靳。
厉时靳此时也走上前来,眼神深邃却很亮。
他转身从阿诚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锦盒,双手捧着,递到了厉母面前。
“妈,雨棠说,送礼要送到心坎上。金山银山您不缺,缺的是那份再也回不去的遗憾。”
“我在巴黎第十三区的贫民公寓里找到了连姨。除了人,我还把这个带回来了。”
厉母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幅卷轴。
当卷轴缓缓展开时,周围的宾客纷纷伸长了脖子。
一幅未完成的《江南春色图》。
一半是三十年前的旧绣,另一半是新补的针脚,将断裂的春色续上。
在图的最下方,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行小字:
“岁月虽老,春色未晚。赠吾友阿月,五十寿辰。——婉卿。”
厉母的手指抚过那熟悉的针脚,再也控制不住,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抱着那幅图,失声痛哭。
全场死寂。
厉明德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脸色难看。
厉念真也傻了眼,她从没见过母亲这副模样。
许久,厉母才渐渐止住哭声。
拭泪后,她看罢故人旧物,视线越过儿子,深深定格在沉默不语的苏雨棠身上。
苏雨棠青裙淡立于灯火阑珊处,恬静得仿佛局外人。
厉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紧紧握着连婉卿的手,然后转过身,面向全场宾客。
“刚才,老二嫌这终究只是几张纸,不够分量。”
厉母目光扫过厉明德,对方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这经文,这位故人,这幅绣品,是我收到过最重的礼物!”
她招手,示意苏雨棠过来。
苏雨棠走上前,在厉母面前站定。
厉母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百般挑剔,甚至想过要将她赶出家门的儿媳妇。
“雨棠。”厉母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这卷《心经》,纸是我的旧纸,墨是我的旧墨。你说你是想替我续上那段断了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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