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余烬微光，暂栖寒巢（2/2）
小影也放下了水壶，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那里应该藏着备用的武器或工具，眼神同样充满了审视。
厉惊寒沉默。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连多说几句话都费劲。体内的灵力近乎彻底枯竭，经脉多处断裂，“死寂”道韵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一的底牌“死之钥”烙印也陷入了深度的沉寂，仿佛刚才在意识深处对抗黑暗的消耗，让它也暂时“沉睡”了。
她需要时间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而眼前这两人，虽然救了（或者说“拖”了）她出来，但显然并非出于善意，更多的是想从她身上得到答案，或者……她可能掌握的关于“门”和“钥匙”的秘密。
“我……是谁……不重要。”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破碎，“重要的是……你们……也被‘那东西’……盯上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疤眉队长左胸的伤口。
疤眉队长脸色一沉。小影的眼神也更加锐利。
“你知道‘蚀魂阴煞’？”疤眉队长缓缓问道。
“见过……类似的。”厉惊寒没有否认，“那个面具人……他身上的……更可怕。你们……协会……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
“不该惹的东西？”疤眉队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我们深空遗物调查协会第三勘探小队，三个月前接到一份加密委托，调查碎星港地下可能存在的‘前纪元能量节点异常活动’。结果……在锈蚀坟场外围，遭遇了‘灰潮’的次级泄漏点。为了采集样本和分析数据，老陈（老雷？）触动了某个古老的禁制残余，引发了小规模的能量反噬……我为了救他，被一丝泄露的‘蚀魂阴煞’侵入……老陈他……”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愤怒。
“之后，我们一边尝试寻找祛除‘蚀魂阴煞’的方法，一边继续调查，试图找到‘灰潮’和‘蚀魂阴煞’的源头，完成委托，也为老陈报仇……然后，就追踪到了那片废料区，发现了你。”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厉惊寒脸上：“你身上，有‘门’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很特别，但我们协会的探测设备还是捕捉到了异常。还有你最后拍击管道，引动禁制共鸣的手法……那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告诉我，你和‘前纪元之门’，和‘蚀魂阴煞’，到底是什么关系？”
前纪元之门？这是他们对“门”的称呼？看来这个协会，对古老的秘密确实有所了解，但似乎并不完全清楚“门”与“钥匙”以及“归墟”之间更深层、更危险的关联。
厉惊寒脑中飞快思索。全部坦白？不可能。但完全否认或编造一个过于拙劣的谎言，也只会激化矛盾。
“我……偶然得到过一点……古老的传承碎片。”她斟酌着词语，半真半假地说道，“里面有提到‘门’……和守护‘门’的‘守墓人’……也提到过……侵蚀‘门’的‘阴秽之物’……大概……就是你们说的‘蚀魂阴煞’。”
“至于我为什么会被血刃追杀……他们似乎认为……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钥匙’线索。”她故意将“钥匙”这个词说得模糊，“我逃进废料区……只是偶然。引动禁制……是情急之下，传承碎片里记载的……一种保命法门，没想到……会引起那么大反应。”
这番说辞，虚虚实实，将自身定位为一个偶然获得古老传承、因此被卷入漩涡的“幸运（或不幸）儿”，既解释了她对“门”和“蚀魂阴煞”的了解，又掩盖了“死之钥”烙印的真正来历和重要性，还将血刃的追杀归因于“钥匙线索”的误会（虽然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疤眉队长和小影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但厉惊寒的解释，在一定程度上符合逻辑，也和他们掌握的部分信息（比如“守墓人”的传说，血刃在寻找某物）对得上。
“你的传承碎片里，有没有提到祛除‘蚀魂阴煞’的方法？”疤眉队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
厉惊寒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记载残缺……只提到……需要至阳至纯、或同源更高层次的力量……才能中和或驱散。”她看了一眼疤眉队长，“你用的药剂……能压制，但治标不治本。那股阴煞之力……很顽固，在缓慢侵蚀你的根基。”
疤眉队长眼神黯淡下去，握紧了拳头。小影脸上也露出忧色。
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应急灯电流的微弱嘶嘶声和疤眉队长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现在……在哪里？”厉惊寒打破了沉默，她需要了解处境。
“爆炸引发了大范围坍塌和能量乱流。我们被气浪冲出了很远，掉进了更深层的废弃泄洪管道网。”小影回答道，声音带着后怕，“这里暂时安全，能量乱流和辐射指数比上层低一些，结构也相对稳定。但……我们和外界的联系彻底中断了，定位器失灵，通讯器只有杂音。食物、水、药品……都剩得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厉惊寒，“你的伤……比头儿看起来还重。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如果不尽快得到有效治疗和灵力补充……”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绝境并未解除。只是从一个致命的险地，暂时逃到了一个资源匮乏、与世隔绝的绝地。
厉惊寒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糟糕到极点的状况。确实，如果没有转机，她恐怕撑不了多久。疤眉队长情况稍好，但也只是慢性死亡。
必须想办法恢复一点力量，然后找到出路！
她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试图感应那沉寂的烙印和微弱的“死寂”道韵。这一次，或许是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生死边缘，又或许是刚才的昏迷让身体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她感觉到，那沉寂的烙印深处，似乎并非完全死寂。
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凉的“养分”，正从被她贴身收藏的、那块黑色“门之碎片”中，极其缓慢地流淌出来，被烙印无声地吸收着。而烙印本身，似乎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反哺出一丝丝更加精纯的灰白气息，温养着她近乎破碎的经脉和神魂。
虽然这个过程慢得令人发指，杯水车薪，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还有……那暗金色的光芒……在昏迷前看到的……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烙印产生共鸣？
她正凝神内视，试图捕捉更多细节时——
“咕噜噜……”
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兽腹鸣般的声响，突然从洞穴外、某个方向遥远的管道深处传来，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紧接着，是更清晰的、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金属管道内拖行、摩擦的刺耳声音，由远及近，速度不快，但异常坚定地……朝着他们这个临时避难所的方向而来！
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疤眉队长猛地睁开眼，强撑着站起，握紧了短棍。小影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备用能量手枪（似乎是小巧的型号），闪身到洞穴入口的阴影处，侧耳倾听。
厉惊寒也艰难地试图坐起，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眩晕。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寻常的地下生物……
是什么东西，被刚才的爆炸惊动，或者……被他们残留的气息吸引过来了？
在这幽深黑暗、危机四伏的地下管网深处，他们这艘刚刚逃过一劫、却已千疮百孔的小小“破船”，又将迎来怎样的未知威胁？
黑暗，从未真正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