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授业（2/2）

门轻轻合上。地窖里只剩下西弗勒斯粗重起来的呼吸声，以及那瓶冰冷魔药在瓶中缓慢旋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嘶嘶声。他死死盯着那瓶魔药，眼神复杂得如同翻滚的乌云，最终，他猛地将它塞进了袍子最内侧的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禁忌之物。

哈利的守护神咒练习进行得并不顺利。尽管卢平教授耐心十足，一次次地鼓励他，帮助他分析不同记忆的情感强度，但哈利始终无法召唤出哪怕一个模糊的形体。那伪摄魂怪发生器带来的冰冷与绝望感，如同跗骨之蛆，总能轻易地穿透他努力构建的快乐屏障，将他拖回那个女人尖叫和绿光闪烁的噩梦深渊。挫败感和隐约的恐惧在他心中积累。

这天晚上，哈利又一次拖着疲惫且沮丧的步伐从练习教室出来，在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他意外地在一条偏僻的走廊里遇到了似乎正在巡视的凌晏。

“波特先生。”凌晏叫住了他，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守护神咒的练习，看来遇到了瓶颈。”

哈利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卢平教授是一位出色的导师。”凌晏缓缓说道，“他教你方法，给你鼓励。但这门咒语，最终极的力量源泉，在于你自己。”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在走廊壁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有时候，我们以为最快乐的记忆，可能只是表面的喧嚣。真正的力量，往往隐藏在最深刻的连接之中——那些定义了你是谁，你为何而战的瞬间。

它不一定是喧闹的狂欢，也可以是寂静的守护，是失去后的珍惜，是……爱的回响。”

“爱的回响？”哈利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着凌晏。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凌晏没有直接解释，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哈利：“仔细想想，哈利。当你面对那冰冷的绝望时，是什么，让你最终没有放弃挣扎，拉起了扫帚？是什么，让你在噩梦中惊醒后，依然选择睁开眼睛，面对新的一天？”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哈利独自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凌晏的话。“爱的回响”……他想到了父母，虽然毫无记忆，但他们的爱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基石；他想到了罗恩和赫敏，他们无条件的信任与陪伴；他甚至想到了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他素未谋面、却可能与他命运相连的教父……这些情感，似乎比赢得魁地奇比赛更加深沉，更加……温暖。

带着这纷乱的思绪，哈利回到了公共休息室。罗恩和赫敏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哈利？”赫敏关切地问。

哈利摇了摇头，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绝望。“还是不行……但是，凌教授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凌教授？”罗恩挑眉，“他说什么了？”

哈利将凌晏关于“爱的回响”和“深刻连接”的话复述了一遍。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很有道理，哈利！快乐记忆不一定是大笑大叫的那种！安全感、归属感、被保护的感觉……这些同样是强大的正面情绪！也许你一直找错了方向！”

罗恩挠了挠头：“所以……想想我们？想想……你的父母？”

哈利沉默地点了点头。或许，他真的需要换一个角度，去挖掘内心那片更深、更温暖，却也带着刺痛的区域。

接下来的几次练习，哈利开始尝试。他不再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兴奋的时刻，而是将意念集中在父母模糊却温暖的笑容上，集中在罗恩第一次向他伸出友谊之手的那刻，集中在赫敏为了他们违反校规时的坚定……他甚至尝试去感受那份对教父小天狼星的、混杂着渴望与担忧的亲情。

过程依旧艰难。冰冷的恐惧感依旧会袭来，女人的尖叫依旧在耳边回荡。但这一次，当那绝望试图吞噬他时，心底那丝由“连接”产生的暖意，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他的魔杖尖端，喷涌出的不再仅仅是稀薄的银色烟雾，而开始凝聚，变得浓郁，如同液态的月光，虽然依旧无法成形，却顽强地抵抗着黑暗，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了。

卢平教授惊喜地看着这一幕：“就是这样，哈利！你找到了方向！坚持下去！”

而在一次哈利结束练习，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离开后，卢平收拾着魔法装置，若有所思。

他隐约感觉到，哈利似乎突然开了窍，找到了更深层的情感源泉。这背后，是否有人点拨？他想到了那位总是平静得令人看不透的新同事，凌晏。

夜晚的霍格沃茨万籁俱寂。凌晏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月亮。他能感觉到，城堡外围的魔法屏障，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晶摩擦般的波动——那是摄魂怪在不死心地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