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界行(2/2)
“魔法部的解释是,可能源于一次罕见的、集体性的负面情绪波动,波及了部分敏感的摄魂怪。”西弗勒斯念着报纸上那官方辞令十足的解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完美的、毫无破绽的废话。”
两人都清楚,这轻描淡写的报道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更深的漩涡。阿兹卡班里关押着大量忠诚于伏地魔的食死徒。任何与那里相关的风吹草动,都值得警惕。
“下个学期,霍格沃茨的安保……”凌晏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如果外部环境开始变得不稳定,学校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也需要未雨绸缪。
西弗勒斯将报纸随手扔回工作台一角,重新拿起他的工具,开始配置下一阶段的魔药。“邓布利多不是福吉。”他简单地说道,语气中却透露出对那位老校长能力的某种默认。只要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就不会轻易被外界的风雨所倾覆。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地窖里重新只剩下魔药处理的细微声响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但一种无形的紧迫感,似乎随着那条来自阿兹卡班的消息,悄然渗透了进来。
接下来的几天,凌晏明显加大了教学准备的力度。他开始在羊皮纸上系统地列出教学要点,从最基础的魔杖握持与魔力引导,到常见防御咒语的原理剖析与实战应用,再到对几种危险性较低、但学生有可能遭遇的黑暗生物的识别与应对策略。他写写画画,不时停下来思考,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西弗勒斯偶尔会在他停笔凝思时,看似随意地瞥过那些铺开的羊皮纸。他没有发表评论,但有一次,当凌晏在关于“如何有效辨识并对抗低级夺魂咒影响”的教学设计上遇到瓶颈时,西弗勒斯在处理完一批特性活跃的巴波块茎脓液后,用他那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简单提及了几种通过观测受术者魔力场细微扭曲来判断中咒可能性的冷门技巧,以及一两种并非通过蛮力对抗,而是通过干扰施咒者与中咒者之间魔力连接来瓦解咒语的理论思路。这些知识显然超出了普通教学大纲的范围,更接近于实战中总结出的经验。
凌晏认真地听着,将这些宝贵的建议记录下来。他意识到,西弗勒斯虽然从未表示过支持他的教学计划,但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确保这些即将传授给学生的知识,是真正有效而非纸上谈兵。
与此同时,凌晏对银痕的掌控练习也并未松懈。尽管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沮丧,但他开始逐渐熟悉那道银痕的“脾气”。它并非完全的敌意或混乱,更像是一种拥有强大本能、却缺乏理性引导的原始力量。他尝试着不再用强硬的意志去压制,而是如同疏导洪水般,在它产生波动时,用平和而坚定的心神去抚慰、去引导,将那股躁动的能量缓缓引入自身更广阔的魔力循环之中,尝试与之共存,而非对抗。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每一次成功的引导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疲惫。但凌晏能感觉到,他与银痕之间的联系,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方式发生着变化。那冰冷的抗拒感似乎减弱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仿佛在观察与试探的意味。
这天晚上,当凌晏结束了一次尤其耗费心力的引导练习,脸色苍白地靠坐在扶手椅上休息时,西弗勒斯结束了他在储藏室的整理,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凌晏的状态,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冲泡了两杯饮品。依旧是一杯黑咖啡,一杯给凌晏的、加入了宁神草药的温水。
他将温水放在小桌边缘,自己则端着咖啡,站在了距离椅子几步之遥的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湖水。
“你的课程大纲,”西弗勒斯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涉及到了一些超出OWLs考试范围,甚至接近s水平的内容。”
凌晏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我认为,在面对真实威胁时,考试范围毫无意义。学生们需要的是在危险中活下去的能力。”
“很崇高的理念。”西弗勒斯的语气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但你是否考虑过,过早接触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知识,尤其是那些涉及黑魔法防御灰色地带的内容,可能会带来的风险?好奇心与鲁莽,往往是灾难的开端。”
“所以,需要引导,而非禁止。”凌晏平静地回答,“我会严格控制教学内容的深度与进度,确保它在安全的前提下进行。重点是理解原理与建立正确的防御观念,而非掌握高深的咒语。”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咖啡。“随你。”他最终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只要你别把格兰芬多的那群小巨怪教得更加无法无天,以至于增加我处理坩埚爆炸和违规禁药的工作量。”
这几乎算是他某种程度的……默许了。
凌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我会尽力不给你添麻烦。”
西弗勒斯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一只巨大的章鱼缓缓滑过,触须上的吸盘在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印痕。
界限依然存在,安全距离依旧被严格遵守。但在这界限之内,某种基于共同目标与相互理解的“同行”关系,正在悄然巩固。他们各自行走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一个专注于治愈与准备,一个守护着这片寂静并提供着不可或缺的支持。
暑假的时光在一页页翻过的书页与一瓶瓶消耗的魔药中流逝,霍格沃茨的新学期,连同着外部世界隐隐传来的不安讯号,正在一步步逼近。
而地窖中的两人,都已在这段看似停滞的时光里,为即将到来的航行,调整好了各自的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