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晨光与基石(2/2)
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宁静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医疗翼外,隐约传来学生们为学期结束而欢呼雀跃的喧闹声,走廊里奔跑的脚步声,皮皮鬼尖声怪叫的余韵……所有这些声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无法侵入这片被阳光和沉默共同守护的小小空间。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西弗勒斯将空碗放回托盘,拿起那瓶珍珠白色的魔药,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混合着薄荷与月光草的气息弥漫开来。“用于恢复基础体力和稳定魔力循环的,”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味道……不会令人愉悦。”
凌晏接过小巧的药瓶,指尖与西弗勒斯冰凉的指尖有了一瞬短暂的触碰。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
一股冰凉的、带着强烈薄荷刺激感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味的液体涌入喉咙,随即迅速转化为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暖流,如同初春的溪水,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似乎被稍稍驱散了一些,枯竭的魔力之源也仿佛得到了细微的滋润。
味道确实算不上好,但其中蕴含的充沛魔力与生机是毋庸置疑的。
“密室……”凌晏将空药瓶放回托盘,终于问出了苏醒后最核心的关切,“后续都处理妥当了吗?”他知道西弗勒斯和邓布利多一定会善后,但确认一下能让他更安心。
“邓布利多处理了。”西弗勒斯的回答依旧简洁,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蛇怪的残骸已被施加多重封印后秘密处置;相关人员的记忆经过了必要的……修正与模糊化处理;魔法部方面,康奈利·福吉更乐于将整个事件归结于吉德罗·洛哈特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愚蠢,以及一系列不幸的巧合。”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讥讽,“至于卢修斯·马尔福……他暂时还能在他的庄园里享受着下午茶,但他很清楚,我们知道是他将那个‘小礼物’带进了城堡。
而那个红头发的女孩,金妮·韦斯莱,她已经完全康复,并且幸运地(或者说是不幸地)失去了被控制期间的所有记忆。”他顿了顿,提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声音明显下沉,带着一种复杂的厌烦,“波特,一如既往,在经历了又一场违反校规的冒险后,成为了大众眼中的‘英雄’。”
凌晏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阿不思·邓布利多总是有能力将最棘手的危机化解于无形,将恐慌与动荡压制在最小的范围内,这是他作为校长的高明之处。
“你摧毁了那个魂器。”西弗勒斯突然说道,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沉重的、带着确认意味的陈述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解剖用的银质小刀,试图剖开一切表象,“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隐约触及这个话题,但在此刻,在事故之后,在明亮的晨光下,这个问题被赋予了更直接、更不容回避的重量。
凌晏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银灰色的眼眸如同雨后的天空,平静而坦荡。“一种极其邪恶、通过分裂灵魂来亵渎生命本质、追求可悲永生的黑魔法造物。”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肯定,“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制作了不止一个这样的东西。”
尽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凌晏用如此确凿无疑的语气说出“不止一个”,西弗勒斯的瞳孔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缩,一股深沉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因这短暂的静默而变得粘稠。
最终,他低沉地开口,嗓音比刚才更加沙哑:“邓布利多……他也知道。”
“他一直在寻找。”凌晏证实了他的猜想,语气平和,“而我们,在无意之间,替他清除掉了其中一个。”他微微停顿,目光深深地看进西弗勒斯的眼睛里,仿佛要将这个认知烙印进对方的灵魂深处,“这非常关键,西弗勒斯。
每摧毁一个这样的东西,伏地魔与真正的‘死亡’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近一分,他恢复全部恐怖力量的可能性就被削弱一分。
这不仅仅是关于哈利·波特的安危,更是关于整个魔法世界未来的天平。”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应。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这关乎到对抗伏地魔战争的全局,关乎到莉莉用生命换来的那个男孩能否最终幸存,关乎到正义能否战胜邪恶。
这些宏大的、沉重的责任与目标,多年来一直如同枷锁般缠绕着他,是他活下去、忍受一切的动力。
然而,在此刻,看着凌晏苍白却异常平静的面容,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魔药气息,他发现自己脑海中最先浮现的,并非那些关乎世界存亡的宏大叙事,而是凌晏为了摧毁那个该死的魂器,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蛇怪致命一击的画面,是他吐血倒地时那刺目的鲜红,是他昏迷不醒时那令人窒息的脆弱。
这种思考顺序的“错误”,这种将个人安危置于宏大目标之前的“自私”,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莫名的烦躁与……恐慌。
“在你被庞弗雷夫人正式宣布‘痊愈’之前,”西弗勒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披上了那层冰冷的铠甲,仿佛这样才能找回熟悉的掌控感,“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魔法实践,包括你那些……对空间结构和能量流动的独特感知。
庞弗雷认为你的魔力本源如同过度透支的土地,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依靠自身缓慢恢复,任何外界的刺激,哪怕是善意的引导,都可能适得其反,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我明白。”凌晏顺从地应道,没有一丝反驳的意思。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魔力之海的现状——曾经浩瀚无垠,如今却几近干涸,只剩下浅浅的、亟待补充的底水。此刻的他,需要的不是强行汇聚,而是如同久旱的田地等待甘霖般,静待生命力和魔力自然复苏。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阿不思·邓布利多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闪烁的星辰图案,与他银白色的须发相得益彰。他的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温和而睿智的笑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在看到凌晏已经能够坐起身时,瞬间变得如同年轻人般明亮而充满活力。
“啊!看到你已经能够对抗重力坐起来了,我亲爱的凌教授,这真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邓布利多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