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骨髓(2/2)
身体的虚弱限制了他的行动,魔力的滞涩影响了他的战力,邓布利多的怀疑如同悬顶之剑,斯拉格霍恩之流的试探令人厌烦,而现在,又多了一层不明来源、弥漫在城堡空气中的隐秘窥探。
这一切,是否都与他之前的“失踪”和那场“实验事故”有关?那片混沌,那个名为“凌晏”的存在,以及他手腕上这道无法解释的银色痕迹,究竟将他拖入了一个怎样的漩涡?
他抬起左手,手腕内侧那道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冰冷,恒定,如同一个永恒的提醒。
回到地窖办公室时,已是深夜。壁炉里的火焰小了些,房间里更显阴冷。他没有点燃更多的灯,只是坐在高背椅上,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桌面上,那堆待批改的论文依旧如山。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目光扫过。
“……为了增强遗忘药水的效果,我认为可以加入一些个人的珍贵记忆,比如第一次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时的喜悦……”
西弗勒斯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冰冷弧度。他没有批注,只是用红笔在那段话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力道之大几乎划破了羊皮纸。
愚蠢。天真。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情感,试图用脆弱的记忆去对抗魔法的精确与冷酷——这几乎是所有庸才的通病。
然而,在心底最深处,某个被严密封锁的角落,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轻轻荡开。记忆……他也有无法磨灭的记忆,那些如同毒药般渗透了他整个人生的、充满了痛苦、悔恨与……一抹永远无法触及的绿色的记忆。
他猛地将那份论文扔开,仿佛那羊皮纸烫手一般。内心的动荡让他左胸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抽痛。
他深吸一口地窖阴冷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情绪左右,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绝对的理智,是冰冷的计算,是如同熬制最精密魔药时那般不容丝毫差错的控制力。
暗痕已布,危机四伏。他必须像最耐心的捕食者,在黑暗中隐匿,观察,等待。找出那窥探的源头,厘清所有的威胁,然后……在必要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他重新拿起羽毛笔,蘸满墨水,开始批改下一份论文。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与讥诮,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只有在他偶尔无意识摩挲左手手腕时,才能泄露出一丝深藏于冰山之下、汹涌澎湃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