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地窖（2/2）

年长的斯内普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更低。他盯着年轻自己，黑眼睛里翻滚着压抑的风暴。

“你没有资格质问。”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你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意外，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早就该明白了。”

“处理掉？”年轻的西弗勒斯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像处理一根断裂的魔杖一样？还是像处理一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知情者？”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斯内普隔着冰冷的空气对视着，同样的黑眼睛里，燃烧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火焰——一个是带着伤痕和未解谜团的锐利锋芒，一个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包裹着剧毒的冰冷深海。

“你在试探我。”年长的斯内普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用你那点可怜的经历和自以为是的聪明。”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年轻的西弗勒斯毫不退让，“毕竟，对自己最了解的，往往是自己。不是吗？”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悬浮的光球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扭曲、拉长，仿佛两只困在笼中的、互相戒备的猛兽。

最终，年长的斯内普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秒都会玷污他的眼睛。他转身，走向门口。

“记住我的话。待在这里。”他背对着年轻西弗勒斯，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冰冷，“如果你不想刚‘回来’，就立刻再‘消失’一次的话。”

木门再次无声地滑开，又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幽深的地窖走廊里。

狭小、冰冷的房间里，只剩下年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和他那根断裂的、毫无用处的魔杖。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闭上眼睛。身体的虚弱和灵魂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左臂的麻木感依旧清晰。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未来的自己，比他想象中更加……冷酷，也更加危险。而这个世界，似乎也远比他离开时更加复杂和黑暗。

莉莉死了。死于黑魔王之手。而未来的他，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教授，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冰冷包裹着自己。

这十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轻轻触摸着左臂那毫无知觉的皮肤。暗痕的力量消失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潜伏着？那个将他拉回来的“静”之符文的波动，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中，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现在身处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和敌意的迷宫中心。而那个唯一可能知道部分地图的“自己”，却对他充满了戒备和……杀意？

年轻的西弗勒斯睁开眼，看着空中那团冰冷的光球，黑色的眼眸深处，一点微弱却顽固的火焰，悄然燃起。

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需要了解真相。无论未来的自己如何警告，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还是为了弄清楚这十一年间被掩盖的秘密？抑或是……为了那个支撑他走过最黑暗岁月的、关于某个身影归来的渺茫希望？

或许，都有。

他重新躺回坚硬的床板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冰冷，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即使体内空荡，即使精神力恢复缓慢，他也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地窖的黑暗包裹着他，如同一个冰冷的茧。而破茧成蝶，或者……在茧中窒息，取决于他能否在下一个危机降临前，积蓄足够的力量。

夜，还很长。而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