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侵蚀（2/2）

西弗勒斯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凌晏沉默了片刻，忽然俯身，冰凉的指尖点在西弗勒斯的眉心。一股远比西弗勒斯自身精纯、强大、却带着同样冰冷特质的魔力，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他的精神世界。

西弗勒斯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剥开，所有的防御在凌晏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他“看”到自己魔力流中那些黑色杂质最细微的结构，看到了它们与自身魔力纠缠的节点，也看到了“静”字符文力量作用其上时，那些无效的抵抗和能量的浪费。

“这里，意念不够凝聚，力量分散。” “这里，恐惧干扰了引导，产生了反效果。” “还有这里，你对自身阴暗面的排斥，成了它们最好的护甲。”

凌晏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冰冷，精准，不容置疑。他并非在传授新的知识，而是在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手把手地“纠正”西弗勒斯校准过程中的每一个错误。

这种被强行侵入、毫无隐私可言的指导方式，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屈辱感，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西弗勒斯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以及……该如何正确地运用意志和魔力去解决它们。

当凌晏收回手指时，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彻底清洗了一遍，虽然依旧疲惫，但思路却异常清晰。他挣扎着坐起身，再次将手浸入石盆。

这一次，他按照凌晏“纠正”过的方法，重新开始剥离。意志如同淬火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杂质与魔力纠缠的节点；“静”的力量不再是温和的冲刷，而是化作了锐利的刻刀，巧妙地剥离，而非蛮力对抗；对于自身的阴暗面，他不再试图排斥，而是冷静地“观察”它们，理解它们作为自身一部分的事实，然后，再以更强的意志力将其约束、剥离。

效率提升了数倍。虽然精神力的消耗依旧巨大，痛苦也未减轻，但黑色的杂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清理出来。

当西弗勒斯再次力竭停下时，他体内魔力流中的杂质已经明显减少了一小半，魔力运转的滞涩感大大减轻。

凌晏站在一旁，看着石盆中消散的黑烟，又看了看虽然虚弱却眼神清明了些许的西弗勒斯。

“记住刚才的感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校准，不是净化，是掌控。掌控黑魔法，也掌控你自己。”

他扔下另一瓶凝神剂，转身离开。

西弗勒斯握着冰凉的水晶瓶，靠在墙壁上，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相对顺畅的魔力流动，心中五味杂陈。

凌晏的指导方式粗暴直接，甚至带着羞辱，但不可否认，极其有效。他正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逼迫西弗勒斯适应黑魔法的侵蚀，并学会与之共存，甚至反过来控制它。

这条通往黑暗力量的道路，每一步都伴随着痛苦与挣扎。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只能在这反复的侵蚀与校准中，艰难前行，直到能够真正驾驭那股危险而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