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归途（2/2）

西弗勒斯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劣质啤酒和霉烂气味的冰冷空气，紧紧握住了行李的带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那温润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勇气。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昏暗和污浊。托比亚瘫在唯一的破沙发上，手里攥着酒瓶，听到开门声，浑浊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过来。

“哦，我们的小怪物回来了？”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快速地穿过门厅，想尽快回到自己那个狭小阴暗的房间。

“站住！”托比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酒后的暴躁，“滚过来！把你那身怪里怪气的袍子脱了！看着就碍眼！”

西弗勒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没有脱下校袍，只是站在那里，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直直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和隐忍，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吵闹的、却无法真正伤害到他的物件。

托比亚被他这陌生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更加暴怒。“你看什么看？！小杂种！”他挥舞着酒瓶，作势要站起来。

但西弗勒斯没有再给他发作的机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步伐稳定，没有丝毫迟疑。在他身后，托比亚的咒骂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带着惊疑不定的喘息。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在西弗勒斯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狭窄，潮湿，充满霉味。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蜷缩在这里，无助地承受一切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蜘蛛尾巷永恒的、被工业烟尘玷污的夜色。远处工厂的灯火像地狱的入口，闪烁着不祥的光。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胸前的护身符。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古老纹路的凹凸，以及其中流淌着的、与凌晏同源的、冷静而强大的魔力。

霍格沃茨很遥远，凌晏也很遥远。但这个夏天，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绝望地等待。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巩固无声咒，练习魔文，消化凌晏灌输的那些理论……这个肮脏破败的房间，将成了他另一个练习场。

窗外，科克沃斯的夜晚沉闷而压抑。但西弗勒斯的黑眼睛里，却映不出丝毫外界的晦暗，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如同黑湖深处般幽暗却坚定的光芒。

他的归途，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征途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