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魔纹（2/2）

一瞬间，他感觉到笔尖传来细微的阻力，仿佛花瓣的脉络在主动引导，又像是在排斥他生涩的掌控。魔力通过笔杆，与墨水和花瓣产生着微妙的交互。他试图模仿凌晏那种流畅的韵律，但手腕僵硬，线条歪斜，墨水在花瓣上洇开一小团，破坏了天然的脉络。

失败了。

西弗勒斯看着那片被污染的花瓣，抿紧了唇。

“感受，不要控制。”凌晏的声音依旧平稳，“魔力自有其道。你是指引者，不是主宰。”

他重新递过一片新的花瓣。

西弗勒斯闭上眼，回想凌晏刚才的动作，回想那种“引导”而非“书写”的感觉。他再次落笔，这一次，他强迫自己放松，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笔尖与花瓣接触的那一点，感受着墨水流淌的细微变化和魔力那如同蛛丝般纤细的牵引。

笔尖移动。依旧生涩，线条远谈不上优美，但至少没有再破坏花瓣的脉络。一个歪歪扭扭、却结构完整的“静”字符文，勉强出现在花瓣上。它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微弱而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终究是成功了。

西弗勒斯睁开眼，看着自己第一个魔文作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精神上的疲惫，比练习无声咒时更甚。

凌晏拿起那片花瓣，仔细看了看那个歪斜的符文，指尖在其上轻轻拂过。那原本不稳定的魔力波动，似乎被他指尖的温度安抚，变得凝实了一些。

“形似三分，神韵未至。”他评价道，语气客观，听不出褒贬。但当他抬起眼看向西弗勒斯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微光，像是夜空中偶然划过的一颗流星，短暂，却确实存在。“第一次，不算太糟。”

他将这片花瓣也放在了黑色皮革上，与他自己绘制的那片并列。两个“静”字符文，一个完美如艺术品，一个稚嫩如孩童涂鸦，并排躺在那里，散发着强弱不一的微光。

“魔文的学习，没有捷径。需要耐心，需要感受，需要无数次失败。”凌晏开始收拾工具，“每天抽时间练习。材料我会提供。”

西弗勒斯看着皮革上那两个对比鲜明的符文，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凌晏又为他打开了一扇更为深邃、也更为艰难的大门。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他绝不会退缩。

离开废弃教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城堡的轮廓染成金红色，与连日的雪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西弗勒斯跟在凌晏身后，看着对方被拉长的、沉稳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无声咒，古代魔文……凌晏正在以一种系统而高效的方式，将远超一年级水平的魔法知识灌输给他。这不是普通的教导，更像是一种……培养。西弗勒斯不清楚凌晏最终的目的，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他身上投注的期待与资源。

这让他感到压力，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动力。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才能配得上这份特殊的“关注”。

回到地窖，公共休息室里依旧冷清。西弗勒斯没有休息，而是拿出凌晏留给他的、较为普通的练习材料和替代墨水，在羊皮纸上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个“静”字符文的绘制。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动作依旧笨拙，线条依旧歪斜，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坚定。

凌晏坐在不远处，看着那个伏案练习的瘦削身影，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西可。

窗外，黑夜彻底降临，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城堡重归寂静，只有地窖的角落里，还亮着一盏孤灯，陪伴着一个少年，在魔法的漫漫长路上，蹒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