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断线的轨迹(2/2)
“他们要是改记录呢?”
“改不了全部。”令狐长生说,“物资入库、发放、回收,至少有三个人签字。只要有一份原始单据没被换,就能对出来。”
周正仁盯着那张素描图看了几秒,忽然起身:“我现在就去队部外围转一圈,看有没有人穿这种衣服。”
“别打草惊蛇。”令狐长生说,“先确认车辆归属。那辆皮卡如果还在,车架号、轮胎磨损、内饰使用痕迹,都能比对。”
“你怀疑他们换车?”
“我怀疑他们什么都不留。”令狐长生把加密盘插进电脑,拷贝基站分析报告,“这种人做事,一定有退路。”
晚上八点,周正仁回来,手里拎着一张打印纸。是宏远工程队官网上的车队公示表,十二辆车,其中一辆灰色江铃皮卡,车牌号与监控截获的一致,状态为“日常维护”。
“维护?”周正仁冷笑,“七天前还能跑夜路,现在就进厂了?”
令狐长生打开车管所内网,查该车年检记录。最后一次上线是五天前,之后无通行数据。
“停运了。”他说。
“或者换了牌。”
令狐长生没说话。他调出该车历史维修记录,发现过去三个月在同一家汽修店保养四次,地址在城西老工业区。他把地址存进手机。
“明天去趟修理厂。”他说,“看他们有没有换零件记录。”
“你信他们会留?”
“留不留,得看了才知道。”令狐长生合上电脑,“我们现在手里有四条线:信号劫持、桥栏刮痕、目击纹身、车辆轨迹。三条已经闭环,只剩工装来源没实锤。”
“那就从工装查。”周正仁说,“我申请调取宏远队物资台账,明早送过去。”
“别用正式文书。”令狐长生说,“他们一看警方案由,立马防着。走技术协查,就说我们做‘城市夜间作业安全风险评估’,需要抽查工装配备情况。”
周正仁愣了下:“你越来越会绕了。”
“不是绕。”令狐长生把加密盘取出,放进证物箱,“是他们把路堵死了,我们只能走缝。”
凌晨两点,令狐长生还在实验室。他把桥栏刮痕的漆屑放进红外光谱仪,分析成分。结果显示:聚氨酯底漆,灰色,与市面上三种工程车常用漆匹配。他逐一比对,最后锁定一种专供市政车辆的防锈涂层,供应商是城北汽装公司。
他记下公司名,又调出宏远队车辆采购合同扫描件,在附件材料里找到一份配件清单,列有“车体防护漆(灰),规格:PU-204”。
匹配。
他把两份报告并排打印,贴上白板。左边是基站信号劫持分析,右边是漆屑成分比对,中间用红笔画线,连接“灰色皮卡”“深灰工装”“蛇形纹身”。
手机响了。
是周正仁:“城西那家修理厂,关门了。隔壁店说,老板三天前突然退租,设备全搬走。”
令狐长生站在白板前,没动。
“车呢?”他问。
“不知道。监控没装到院里。”
令狐长生看着白板上的红笔线,从“车辆轨迹”延伸出去,断在半空。
他拿起笔,在“工装发放”异常签收。”
“我已经让内勤在调。”周正仁说,“但财务科说,纸质账本上个月移交档案室,电子系统正在升级,暂时打不开。”
令狐长生把笔放下。
“他们动作很快。”
“比我们快。”周正仁声音低下去,“信号、监控、车辆、账本,全在七十二小时内处理干净。这不是一个人干的。”
“是系统。”令狐长生说。
电话挂了。
他关掉灯,走出实验室。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微光,照在证物箱上。箱角贴着新标签,字迹清晰:桥头目击关联待验。
他伸手摸了摸围巾,布料粗糙,边缘有些起球。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正仁走进法医中心,手里拿着一张纸。是内勤从档案室翻出的工装领用单复印件,日期为七天前,领用人签名栏写着“赵德海”,用途是“城东维修站补充装备”。
令狐长生接过,看签名笔迹。起笔生硬,收笔拖长,不像惯用手写的。
他拿出放大镜,照签名末尾的墨点。有一滴晕开,形状偏向左侧。
“左撇子?”周正仁问。
“或者,不习惯用右手。”令狐长生把单子翻过来,背面有行铅笔小字:“灰装3件,标G号,发3号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转身打开电脑,调出城东维修站平面图。
“3号站。”他说,“就是那个登记为‘临时医疗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