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铁桶浮尸(1/2)
清晨六点十七分,城东的风裹着铁锈与腐烂的混合气味,吹过废弃污水处理厂塌陷的围墙。杂草掩埋了半扇生锈的铁门,厂区里静得连鸟都不落。两名市政外包工人蹲在一堆报废管道旁,正准备拆解一个从未登记在册的铁桶。
那桶立在污水池干涸的底部,通体暗红,锁扣早已锈死。老李凑近闻了闻,眉头一皱:“不对劲,这味儿不是机油。”
老王啐了一口,抄起撬棍砸向桶盖接缝。火星溅起,金属呻吟。九分钟过去,桶体倾斜,一股浓绿恶臭喷涌而出,老李当场跪地呕吐。
“别停!”老王抹了把脸,换上角磨机。六分钟,火花四射,锁扣崩断。桶盖掀开的瞬间,一块水泥坠落,露出一张青紫色的脸——眼球外凸,口部微张,像是死前还在呼吸。
令狐长生 赶到十分钟后,未语,先蹲。
他四十二岁,A市刑警支队法医中心主任,主任法医师。身形瘦高,穿深灰夹克配黑色内衬,脖间系着一条旧羊毛围巾,据说是妹妹的遗物。面颊微凹,眼神沉静如井,双手指节粗大,因常年执刀留下细小疤痕。他不戴全面罩,只套了普通口罩,可呼吸之间,仍能分辨出腐败气体中的异常成分——不是自然腐败的甜腥,而是混着水泥凝固时的碱性气味。
他戴双层乳胶手套,从工具包取出镊子,轻轻拨开尸体面部水泥边缘。指尖一滞。
内壁有细小孔道,呈螺旋状排列,深约三厘米,规则得不像偶然。他取出小手电,侧光照射,观察口鼻周围皮肤褶皱。那些纹路尚未完全塌陷,边缘轻微翻卷,说明空气曾持续进出。至少十二小时。
他在防水笔记簿上写下一行字:“活体封存,非死后灌注。”
周正仁赶到时,晨光已斜照进厂区。
他四十五岁,A市刑警支队重案组组长,三级警督。国字脸,眉骨突出,左耳一道旧疤,是追捕嫌犯时被砖块砸中留下的。藏蓝夹克皱得像隔夜泡面,腰间警械包半开,皮鞋沾满泥灰。他大步冲入现场,吼了一声:“都退后!”
两名工人被警员带离,记者刚架好摄像机,就被他亲自驱赶到围墙外。他没动手,只站在镜头前,警徽在阳光下一闪,对方收了机器,退了三步。
电话响了第三次。
“周队,市政那边催了,说是临近施工,尽快处理,别影响进度。”
“知道了。”
第二通:“局里问定性,能不能先按流浪人员意外死亡报?”
他沉默三秒,挂断。
第三通打来时,他直接关机,转身走向令狐长生。
“这不像意外。”
令狐长生没抬头,只把笔记簿翻了一页,继续记录桶体编号、水泥裂缝走向、呼吸孔位置。他的字迹工整如刀刻,不带一丝情绪。
“死亡时间超过七日,具体待定。尸体高度腐败,但封存环境隔绝空气,腐败速度被延缓。水泥浇筑时,她还活着。”
周正仁盯着那张扭曲的脸,喉结动了动:“活活封死?”
“呼吸孔是后来钻的。”令狐长生声音低哑,“先封,再通气。不是为救人,是为延长痛苦。”
现场没有监控。入口被杂草覆盖,厂区断电超过四十八小时,最近的两个基站信号记录显示,案发前后该区域无有效电力供应——而断电记录,从未上报。
周正仁调出手机地图,圈出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出入口。三处,全无监控覆盖。他抬头看天,树冠交错,阳光被切成碎片。
“有人知道这里不会被看见。”
媒体已经发了标题。
“水泥封尸!城东废弃厂惊现骇人命案”,配图是记者远远拍下的警戒带一角。
周正仁盯着手机,冷笑一声。
“尸体不会说谎,但活着的人,已经开始编故事了。”
令狐长生站起身,合上笔记簿,目光扫过铁桶内壁。水泥粗糙,可孔道边缘光滑,像是用某种细管螺旋钻入。他记下“螺旋纹,疑似工具成型”,又在桶底拍下编号钢印——T-749,非市政登记序列。
“这桶,不该在这里。”
周正仁下令封锁现场,技术科拍照取证,法医组准备转运。可没有专用运输箱,尸体又与水泥粘连,无法整体移动。
“先盖防雨布,标注‘待转运’。”令狐长生说,“谁碰过桶,登记名字。谁拍过照,交出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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