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薪火燃魂，天地同悲（2/2）
他在燃烧自己！燃烧灵魂，燃烧生命，燃烧作为“守望者”与“源初之光”持有者的一切，只为给那奋起一击的龙魂，给那燃烧生命的石皮，增添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把火！一把足以“定义”秩序、“调和”冲突、“焚尽”污秽的根源之火！
“大人——！！！”
下方，刚刚赶到了望塔下的秦破虏、戊辰，以及无数士卒，看到了这令人灵魂颤栗的一幕，无不嘶声惊呼，目眦欲裂！他们看到赵大的身躯在光焰中变得透明，看到他七窍之中流出淡金色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血液，看到他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但赵大恍若未闻。他的全部精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随着那道燃烧的光流，投向了百里之外，那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甚至可能决定这片“沉眠区”未来的终极碰撞！
……
腐沼城地下。
混合光柱的核心，石皮感觉自己正在“消失”。不是死亡的那种消失，而是仿佛他的肉体、他的灵魂、他的意志，都在与涌入的龙气、池精华、赵大人的本源之火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融合”。痛苦达到了极致，随后反而变得麻木。他“看”到自己身体表面的暗金纹路不再仅仅是纹路，而是仿佛真的化作了粗糙的龙鳞，片片竖起，吞吐着光芒。他的脊柱在延伸，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尾椎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的意识不断拔高，仿佛与那条在禁锢中愤怒挣扎的巨龙重合，感受到了那万古的孤寂、无边的痛楚、以及那始终未曾磨灭的、对脚下这片山河的眷恋与守护执念。
他也感受到了，赵大那跨越百里、燃烧一切灌注而来的“薪火”！那火焰温暖而霸道，带着无与伦比的“秩序”与“定义”之力，所过之处，不仅稳定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更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开始强行“剥离”、“净化”那些侵入他体内、也缠绕在龙魂之上的“原初噩梦”污秽！虽然每一次剥离都带来灵魂被刮削般的剧痛，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龙魂，都在因此而变得……“轻松”了一丝！
“吼——！！！”
光柱之中，隐约响起一声更加高亢、更加威严、也似乎……少了一丝痛苦、多了一丝清明的龙吟！冲天光柱的色泽开始发生变化，外围的混乱污秽能量被迅速净化、驱散，核心部分的玉色、暗金与混沌色光芒越发纯粹、凝练！
光柱顶端，冲破大地，直入数百丈高空，甚至冲散了那片由“影瞳”力量维持的污浊云涡！在黎明天际那第一缕微光的映衬下，一道模糊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鳞爪飞扬、头角峥嵘的巨龙虚影，在光柱顶端一闪而逝！虽只是一闪而逝的虚影，却散发出令天地失色的煌煌龙威，以及一种悲壮不屈、誓要挣脱枷锁的滔天意志！
这一刻，整个腐沼城区域，无论是残存的生灵，还是地下的存在，甚至高空那冰冷的“眼眸”，都“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腐沼城废墟中，残存的腐沼城民在这煌煌龙威下瑟瑟发抖，许多直接跪伏在地，如同直面神只（或克星）。那些溃兵和搜捕队更是魂飞魄散。
地壳极深处，那被惊动的“原初噩梦”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净化”与“秩序”意味的反击而暴怒！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意志和污秽能量从地缝中喷涌而出，试图反扑、重新压制那道光柱和龙魂！
而高空之上，那颗降低了高度的“冷眸”，其监测数据流彻底陷入了疯狂！“检测到超高强度‘秩序侧’远古生命体反应！‘原初级’混乱规则波动剧烈对冲！能量层级突破观测上限！‘样本7432-附属变量’（指石皮）生命形态及能量特征发生根本性跃迁！‘样本7432主体’（指赵大）出现超常规能量输出及生命衰减迹象！启动最高优先级记录！申请启动‘深度介入预案’！重复，申请启动‘深度介入预案’……”
冰冷的机械逻辑，似乎也因为这远超“实验设计”的激烈变量对冲而产生了短暂的“宕机”与“急切”。
然而，无论是地下的反扑，还是高天的“申请”，此刻都无法立刻影响那道光柱核心正在发生的剧变。
赵大燃烧一切灌注的“薪火”，与龙魂决死反击的龙气、灵池精华、以及石皮自身不屈意志，在这最激烈的碰撞点，达到了一个短暂而危险的平衡与……升华！
光柱开始缓缓收缩、内敛。那恐怖的龙威和能量波动并未消失，而是仿佛被压缩、凝聚到了核心处石皮的体内，以及……顺着地脉联系，回流到了白石峪密室中那块“山河鼎”碎片之中！
石皮感觉自己沉重无比的身体开始缓缓从半空坠落。他身上的异变并未完全消失，暗金色的龙鳞纹路依旧覆盖着大部分皮肤，双手的利爪、脊柱的异样感、乃至尾椎处那隐隐的隆起都还存在，但他眼中的混乱与痛苦却消退了大半。左眼恢复了人类的棕黑，虽然布满血丝，却清澈而坚定；右眼的暗金竖瞳依旧，却少了许多狂暴，多了一种深沉的威严与……沧桑。一股庞大而沉凝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虽然依旧带着龙魂的印记与痛苦回忆，却不再失控，反而如同沉睡的火山，被他自身的意志初步约束。
他“砰”地一声落在破碎的池边，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他抬起头，看向光芒渐消的灵池，池水已然干涸见底，露出底部复杂古老的天然符文和一条通向更深黑暗的裂隙。他能感觉到，池底深处，那古龙残魂的气息变得微弱了许多，却似乎……也“轻松”和“清醒”了一丝。一股微弱的、带着感激与疲惫的意念传来：“……谢……后裔……薪火……枷锁……稍松……净秽……长路……小心……‘它们’……在看……”
石皮重重点头，想要说什么，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燃烧生命的代价开始显现，赵大传来的“薪火”也在迅速消退。
“石皮！”“豁牙”等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跑过来，看着他如今半人半龙、却眼神清明的模样，又是震惊又是担忧。
“快……离开……这里……不稳定……”石皮强撑着说道，目光却望向了巡火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担忧与悲痛。赵大人……您……
仿佛回应他的担忧，百里之外，巡火城了望塔上，那燃烧的混沌色光焰骤然熄灭。赵大透明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仰面倒下，被飞扑上来的秦破虏和戊辰死死接住。他脸色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眉心印记黯淡，头发尽成灰白，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大人！！”悲怆的呼喊响彻城墙。
而高空之上，那颗“冷眸”在记录下最后的数据后，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更高层级的指令，缓缓地……开始继续降低高度，同时，其表面流转的银色光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具有“目的性”。
“深度介入预案……已部分批准。启动第一阶段：‘接触与评估’。”
冰冷的信息流，无声地回荡在某个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
龙魂的枷锁稍松，石皮破茧成“龙裔”，赵大燃魂几乎油尽灯枯，而来自更高维度的“观察者”，似乎终于决定，要更直接地“触碰”这片充满“意外变量”的“实验场”了。
黎明将至，但最深沉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