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龙怒焚秽，星火燎原（2/2）

“污潮乱了！兄弟们，加把劲，把它们压回去——！”秦破虏虽然同样惊疑，但独眼之中凶光更盛，战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带着手下精锐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反冲锋，将城墙下堆积的怪物迅速清剿，甚至将战线向外推出了数十丈！

戊辰也立刻注意到了监测数据的剧变：“大人！腐沼城方向的核心能量源——也就是我们推测的‘门’和‘深沼之主’的波动——出现了剧烈紊乱和衰减！高空‘影瞳’的注视强度有短暂波动，但目前似乎……转为了一种更高强度的‘记录’和‘分析’模式？它在详细扫描腐沼城区域的能量乱流！”

赵大强忍着灵魂与身体的双重虚弱，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望向北方，虽然视线被城墙和远方弥漫的污浊气息阻挡，但他仿佛能“看”到腐沼城此刻的混乱，能“听”到那愤怒龙魂在禁锢中的咆哮，能“感受”到石皮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之火。

“传令，”赵大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那份不容置疑的沉稳，“秦将军，停止追击，巩固现有防线，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耗。戊辰，集中所有监测力量，密切注意腐沼城方向能量波动后续变化，以及高空监视者的一切异常举动。另外……尝试以‘星枢’遗迹为基点，加强对白石峪方向，尤其是‘山河鼎’碎片所在密室的地脉能量流动监测，看看是否有……特殊的变化或共鸣。”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是白石峪的方向。古龙残魂的回应，必然与“山河鼎”碎片、与地脉祖根有着最直接的联系。或许，那里会有新的线索。

命令迅速下达。巡火城如同一头受伤但意志依旧坚韧的巨兽，开始缓缓收回伸出的利爪，舔舐伤口，警惕地观察着北方那片依旧被混乱与危险笼罩的黑暗。

战斗暂时停歇，但紧张的气氛并未解除。城墙上下灯火通明，士卒们抓紧时间休息、包扎伤口、补充饮食、检修武器甲胄。医疗营里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与药草的苦涩气息混杂在一起。后勤人员穿梭忙碌，将箭矢、滚石、火油等物资重新运上城墙。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更加深沉的不安，弥漫在空气中。谁都知道，腐沼城的威胁并未解除，那“污潮”只是暂时退却，高空的“眼睛”和地下的“噩梦”依旧存在。

赵大在亲卫的搀扶下，回到了指挥中枢的密室。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服下了戊辰紧急调配的、能够温养灵魂和补充元气的药剂，便立刻投入到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跨空连接、力量共鸣以及反馈信息的分析之中。

戊辰则双眼赤红地扑在监测数据前，一边处理着海量的战后信息，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北方和高空的动态。

时间在沉重的喘息与滴答的计时沙漏声中流逝。大约一个时辰后，戊辰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白石峪！‘山河鼎’碎片……它……它在自发地吸收地脉能量！不是被动地维持微弱共鸣，而是主动地、有节奏地‘吞吸’！吸收的能量正在碎片内部进行某种……转化？碎片表面的裂痕，好像……好像有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而且，碎片散发出的‘山河意志’波动，比之前清晰、强大了至少一倍！并且……并且这种波动，正顺着地脉祖根，缓慢而稳定地……向着腐沼城方向，或者说，向着地下极深处那个被禁锢的方位……扩散！”

赵大闻言，混沌色的眼眸中精光爆闪！山河鼎碎片主动响应？裂痕弥合？意志强化并定向扩散？

这绝不是偶然！

“是古龙残魂的回应！”赵大斩钉截铁，“它的反击和呼应，不仅仅撼动了‘门’，更可能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方式，激活或加强了与‘山河鼎’碎片这本就同源相连的遗泽之间的联系！碎片在吸收地脉能量修复自身，同时，它强化后的‘山河意志’，正在尝试‘接触’、‘呼应’甚至……‘支援’那被禁锢的龙魂！”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的开始！古龙残魂的主动回应，激活了山河鼎碎片；碎片修复与强化，又反过来向龙魂传递更清晰、更强大的同源意志与支援！这或许，是净化龙魂、甚至最终解决“原初噩梦”威胁的关键钥匙！

“立刻加强白石峪密室的防护与隐匿！同时，调整‘星枢’监测阵列，全力追踪和分析这股从碎片发出、向地下深处扩散的‘山河意志’波动，记录其路径、强度变化以及与地脉、与腐沼城区域能量乱流的交互数据！”赵大迅速下令，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充满希望的光彩。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监控高空监视者的下属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恐惧：

“大人！戊辰大人！高空目标……刚刚，在腐沼城能量乱流区域上空，其中一颗‘冷眸’……它……它降低了巡航高度！虽然降低幅度不大，但明显超出了它们以往的常规巡航模式！而且，它对下方乱流区域的‘采样’深度和频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它似乎在……全力解析和记录这次突发‘变量’的所有数据！另外……另外监测到，有极其微弱的、疑似定向的、高维信息流，从这颗‘冷眸’发出，射向了……更高的、我们无法准确探测的深空方向！”

赵大和戊辰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影瞳”……或者说高空监视者背后的存在，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意外”。它们不仅没有因为祭祀被打断、变量出现而恼怒或放弃，反而表现出了更浓厚的“兴趣”和更直接的“介入”——降低高度，加强分析，甚至可能……在向上级或同僚“汇报”！

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可能被放在更高倍数的“显微镜”下观察、分析。任何与古龙残魂、山河鼎碎片相关的异常，都可能引来更难以预测的关注甚至……干预！

压力，非但没有因为击退“污潮”、打断祭祀而减轻，反而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上位的方式，重新笼罩下来。

“继续监视，记录所有异常数据。”赵大沉声道，眼中光芒闪烁，“它们想看，就让它们看。但我们该做什么，依旧要做。石皮还在腐沼城，龙魂还在禁锢中，‘门’的隐患还未消除。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但保持一级戒备。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挑选最可靠的人手，组建一支最精锐的、擅长隐匿与生存的小队。一旦‘泥鳅’情况稳定，能提供更多信息，一旦我们对腐沼城内部现状有更清晰了解……我们需要有人，能再次深入那片黑暗，去确认石皮的下落，去评估祭祀被打断后的真实情况，甚至……去尝试接触那缕正在扩散的‘山河意志’，看看能否建立更稳定的联系。”

风险极高，几乎等同于送死。但在当前局面下，被动等待或许意味着错失良机，意味着将石皮和古龙残魂的命运完全交给未知。

秦破虏重重点头，独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铁血军人的决断：“末将明白！人选我来挑，随时待命！”

戊辰也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快从‘泥鳅’那里获取更多记忆碎片，并尝试优化小队所需的隐匿、抗性与通讯装备。另外，对山河鼎碎片波动和‘影瞳’异常举动的分析，我会亲自负责。”

密室中，灯火摇曳。远方，腐沼城方向的天空依旧被一片不祥的污浊云涡笼罩，偶尔有混乱的能量闪光划破黑暗。高空之上，那降低了些许的“冷眸”，如同悬停的秃鹫，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这片它眼中的“实验场”。

但在这片被多重目光凝视的绝境之地，一点源于远古守护、承于不屈血脉、燃于绝境反抗的星火，已然在至深的黑暗中倔强亮起，并开始尝试着，去呼唤、去连接另一簇被污秽掩埋了万古的……龙炎。

星火虽微，龙怒渐炽。

这场关乎存亡、涉及远古秘辛、被更高存在“观测”的棋局，在经历了一次惨烈的兑子与意外变招后，进入了更加波谲云诡、却也隐隐透出一丝微光的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