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血染黑风谷,棋局起惊澜(1/2)
黑风谷的风,从来不是温柔的。它从北面广袤的、被“幽煞”残余长久浸染的荒原深处刮来,穿过嶙峋如兽齿的峡谷,裹挟着细碎的、仿佛骨粉般的灰白色沙尘,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混杂着腐朽、金属锈蚀与某种难以言喻腥甜的气息。谷如其名,风过处,光线似乎都黯淡几分,呼啸声如同万千怨魂在岩缝间呜咽穿行,听得久了,连心肝脾肺都跟着发颤。
然而今夜,黑风谷注定要被另一种颜色浸染——血的颜色。
秦破虏将自己整个埋在峡谷一侧峭壁上天然形成的狭窄石穴里,身上覆盖着与岩石颜色几乎无二的伪装网,网上还洒了一层戊辰特制的“气息敛藏粉”,能最大程度混淆生命与能量波动。他的独眼透过伪装网的孔隙,死死盯着下方谷底那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那里,几处新堆砌的、看似随意实则暗含防御方位的石堆,以及几顶半旧的帐篷,勾勒出一个简陋采矿前哨的模样。几盏风灯在呜咽的夜风中摇晃,投下变幻不定的光晕,映出几个“矿工”忙碌的身影——都是他手下最精悍的老兵扮的,动作略显笨拙,却足够真实。
时间在呼啸的风声和心脏沉稳的搏动中流逝。秦破虏的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他身上那枚简化版的“养魂牌”贴着胸口,散发着温润的暖意,不仅驱散了谷底阴风带来的寒意,更让他的精神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冰冷、锐利、专注。掌心因为长久紧握刀柄而生出的汗意,也早被夜风吹干,只留下皮革与金属摩擦后特有的微涩触感。
他在等待。等待“疤狼”这条被他们用“净光石矿脉”和伪造指令双重诱饵钩住的凶鱼。
戊辰的谋划,秦破虏的布置,赵大的默许,共同编织了这张网。目的不在于全歼“疤狼”这股势力——那会立刻惊动腐沼城高层和背后的“影瞳”——而在于制造一场“意外遭遇战”,一场足以激化腐沼城内部矛盾、同时试探“影瞳”反应的冲突。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疤狼”必须活着逃回去,带着愤怒、猜忌和“巡火城在北部有重大发现”的模糊情报。
“来了。”
耳畔传来极其轻微、通过埋设在岩缝中的共鸣铜管传递的声音,是埋伏在更高处了望点的斥候。秦破虏独眼微眯,瞳孔缩成针尖。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如同蓄势待发的岩石。
谷口方向,影影绰绰的人影,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渗入。大约三十余人,比预料的略少,但个个身形矫健,动作间带着长期在恶劣环境中狩猎养成的谨慎与狠辣。他们身着暗色、带着不规则鳞片状凸起的皮甲,正是腐沼城“猎手”的典型装扮。武器各异,但秦破虏一眼就看到了几支那种能发射幽蓝光束的管状物,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魁梧,即使在晦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他脸颊上一道纵贯左眼直至嘴角的狰狞疤痕,随着他警惕扫视的动作微微扭动,如同一条活蜈蚣——正是“疤狼”。他手中提着一把沉重的、刃口布满倒刺的砍刀,刀背还嵌着几枚不知名野兽的利齿,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疤狼”很小心。他没有贸然冲入谷底那片灯火区域,而是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分散开来,如同猎食的狼群,借助嶙峋怪石的阴影,从两侧缓缓向“前哨”包抄过去。他们的动作极其轻缓,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
秦破虏心中冷笑。果然是个经验老道的猎手,不是莽夫。但这正合他意。
当最先摸到“前哨”边缘石堆后的两名腐沼城猎手,正准备暴起发难时——
“嗡!”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震颤音,突然从谷底某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下传出!紧接着,一圈淡银色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环,以那块岩石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个谷底!
戊辰布置的、改良自“星枢”监测技术的“广域微弱能量扰动阵”被触发了!这阵法没有攻击力,却能极其敏锐地感知特定范围内的生命能量汇聚与恶意意图波动,并发出预警!
“有诈!”“疤狼”反应极快,低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眼中凶光反而暴涨,“冲进去!速战速决!”
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强攻!他就不信,一个临时前哨,能有多少守卫!
然而,就在他吼声落下的同时,异变再生!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从两侧峭壁上骤然响起!不是箭矢,而是一枚枚拳头大小、表面粗糙、隐隐有土黄色微光流转的投掷物!那是戊辰利用“净光石”粉末混合特定粘合剂和惰性爆裂符文制成的“震波石”!威力不大,但落地或撞击后,会爆发出强烈的震荡波和刺目的闪光,更重要的是,其能量频率对“幽煞”相关能量有微弱的干扰效果!
“轰轰轰!”
震波石在腐沼城猎手群中接二连三炸开!沉闷的爆炸声混杂着刺目的闪光和剧烈的震荡,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阵型!猝不及防之下,几名猎手被震得东倒西歪,眼前发白,耳中嗡嗡作响。
“就是现在!杀!”
秦破虏的怒吼如同炸雷,压过了爆炸的余音!他如同挣脱大地的凶兽,从石穴中暴射而出,人在空中,厚重的战刀已然出鞘,刀身在黯淡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挟着呼啸的风雷之声,直劈向“疤狼”!
他身后,数十道黑影从峭壁各处、从“前哨”石堆后、甚至从伪装的地坑中跃出!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黑风谷压抑的夜色!这些巡火者精锐,人人眼神沉静如冰,动作迅捷如豹,彼此间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为阵,瞬间就与混乱的腐沼城猎手绞杀在一起!
战斗,在震波石余烬未散的碎石滩上,轰然爆发!
秦破虏的刀,第一个找上了“疤狼”。刀锋未至,那股经过“山河养魂阵”洗礼、又融合了一丝战场杀伐意境的厚重气势,已然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向对方。
“疤狼”独眼(他左眼已盲,右眼却凶光四射)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这气势……绝非普通巡火城军官!但他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人物,凶性瞬间被激发,狂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沉重的砍刀自下而上,裹挟着一股蛮横的、带着腥臭气息的劲风,悍然迎上!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刺破夜空,火星四溅!两人身形同时剧震,脚下的碎石轰然炸开一圈!
秦破虏只觉一股狂野、混乱、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微麻,气血翻腾。但他根基扎实,源初之光的温养和养魂阵的洗礼让他的内力更加凝练,瞬间就压下了不适,刀势一转,化劈为削,刀光如附骨之疽,贴着砍刀刀身,直削“疤狼”握刀的手指!
“疤狼”心中更惊,对方的力量不仅雄厚,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固”感,仿佛刀势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难以撼动。他急忙撤步,同时手腕一翻,砍刀倒转,用刀背的兽齿格挡。
“铿!”
又是一声脆响。“疤狼”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滑出数步,拉开距离,独眼中惊疑不定。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隐隐发酸,那股入侵的混乱力量似乎对对方影响不大。
“巡火城的杂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本事?”“疤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忌惮。
“杀你的本事!”秦破虏懒得废话,战刀一振,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的刀势更加连绵,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浪潮般层层叠叠,将“疤狼”牢牢圈在刀光之中。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风雷之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要镇压一切邪祟的厚重意境隐含其中,让“疤狼”感觉格外憋闷,仿佛面对的不仅是一把刀,而是一堵不断推进的城墙。
与此同时,周围的战斗也迅速白热化。巡火者精锐们展现出了远超腐沼城猎手预料的战斗力。他们不仅个人武力强悍,更可怕的是那种近乎本能的配合与战术素养。三人小组中,一人主攻,一人侧翼牵制,一人游走补漏、防备冷箭和那种幽蓝光束。五人小阵更是攻防一体,面对数倍敌人的围攻也岿然不动,反而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以凌厉的反击收割生命。
更让腐沼城猎手们心惊的是,他们惯用的、无往不利的幽蓝腐蚀光束,打在对方身上那看似普通的皮甲上,效果竟然大打折扣!那层涂抹了“净光石涂层”的护甲,仿佛对腐蚀能量有着天然的抵抗,虽然不能完全免疫,却极大地延缓了侵蚀速度,为穿戴者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而巡火者的攻击,则往往刁钻狠辣,专挑他们甲胄连接薄弱处和行动时的破绽下手。
惨叫声开始此起彼伏,鲜血泼洒在灰白色的碎石上,触目惊心。腐沼城猎手的人数优势,在巡火者精妙的配合、强悍的单兵实力和有针对性的装备面前,迅速被抵消、逆转。
“疤狼”越打越心惊,余光瞥见手下不断倒下,心中又惊又怒。他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前哨,而是巡火城设下的圈套!而且,对方的实力和准备,远超他的预估!
“撤!分散撤!”他猛地挥刀逼退秦破虏一瞬,嘶声吼道。不能再打下去了,不然真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然而,他想走,秦破虏却未必答应。
“想走?留下点东西!”秦破虏独眼厉色一闪,刀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大开大阖,而是变得诡谲迅疾,刀光如跗骨之蛆,紧紧缠住“疤狼”,不给他脱身的机会。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
听到信号,周围的巡火者精锐攻击节奏猛然加快,死死咬住各自对手,不让他们轻易脱离战团。几个试图发射幽蓝光束远程掩护撤退的猎手,更是被专门盯防的巡火者以精准的投掷武器或突袭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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