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地轴崩摧，苍生如蚁（2/2）

“天罚...这是天罚啊！”老秀才抱着疯癫的妻子跪在街心，看着妻子花白的发丝正逆生长回乌黑，“颠倒了...全都颠倒了...”

血肉之塔的残骸中，钱谦益突然发出凄厉大笑。他石化的身躯块块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混沌——地轴震荡让他摆脱了魔种控制，却也剥夺了最后的人形。

“错了...我们都错了...”他残留的半张人脸扭曲着，“魔龙不是被镇压...是被孕育！用华夏怨气孕育了百年啊！”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轴裂缝深处突然涌出粘稠的黑雨。雨水所落之处，所有规则紊乱现象骤然加剧：士兵发现自己砍出的刀光还停留在三息前的位置；母亲看见死去的孩儿正在倒着爬回 wob；甚至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他人读取！

“认知污染...”水底即将完全透明的施琅喃喃道。他终于明白镇海铁为何要刻“奠”字——这不是祭祀，是葬礼！为整个旧纪元送葬！

黑雨最密集处，地面开始渗出沥青般的物质。这些物质吞噬光线、声音、温度，甚至吞噬“概念”。几个勇敢上前查探的士兵突然忘记如何使用武器，接着忘记语言，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开始模糊，如同被擦除的粉笔画般消失在沥青中。

“是归零之潮...”苏凡的声音通过玉玺传来，已微弱如风中残烛，“地轴重生前的...熵增爆发...”

整个金陵正在失去“意义”。建筑褪成平面草图，百姓退化成轮廓剪影，连时间都开始断断续续地跳跃。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时辰，金陵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将被彻底抹除！

唯一不受影响的，竟是那些彻底魔化的怪物。它们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甚至开始互相吞噬进化。最可怕的是从地轴裂缝爬出的新物种——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流动的规则漏洞，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坍缩。

“不能这样...”施琅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突然冲向最近的一处沥青潭，“总得有人记住发生了什么！”

在彻底消失前，他将镇海铁最后的力量注入潭水。沥青瞬间凝固成漆黑的石碑，表面浮现出正在发生的灾难景象——这是他以自身存在为代价锚定的“历史坐标”。

类似的牺牲在各个角落上演。母亲抱着婴孩跳入沥青，化作永恒的保护姿态；书生用鲜血在褪色的墙上书写见闻；甚至妓女都唱起最后的江南小调，歌声凝成水晶般的音符悬滞空中...

他们都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对抗遗忘，为可能存在的后世留下证言。

四

地轴裂缝最深处，暗紫眼珠突然裂开。

郑成功晶躯的献祭已到最关键处，光丝编织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就在裂缝即将闭合的刹那，眼珠中猛地射出郑成功的倒影——一个完全魔化的、额生双角的镜像！

这个镜像一把抓住真正的晶躯，疯狂吞噬着光丝能量！更可怕的是，通过这种连接，地轴规则开始反向写入郑成功的意识！

“发现你了...”多尔衮的声音透过镜像响起，“完美的容器...”

原来这才是真正阴谋！魔种污染、金陵变异、甚至地轴崩坏，都是为了制造能承受地轴规则的载体！而半魔半人的郑成功，正是千年难遇的完美容器！

晶躯突然剧烈挣扎，心口的白光疯狂闪烁。郑成功残存的意识正在与镜像争夺控制权。透过逐渐闭合的裂缝，能看到两个郑成功在平行时空般厮杀：一个操控规则扭曲万物，一个燃烧魂魄维持秩序。

“没用的...”镜像突然咧嘴一笑，掌心浮现出苏凡的虚影，“你看，你的陛下也快撑不住了...”

真正的郑成功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镜像猛地撕裂晶躯心口，将那片玉玺碎片掏出吞下！白光熄灭了，地轴裂缝的修复戛然而止。

“多谢款待。”镜像舔着嘴唇轻笑，身形开始实质化。所有规则紊乱现象突然围绕他形成有序漩涡——他正在成为新的地轴核心！

就在彻底成型的刹那，镜像突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一截玉色剑尖从胸口透出——那是苏凡以彻底玉化为代价，隔空刺来的最后一击！

“你也忘了...”玉化的苏凡声音直接在镜像脑海响起，“赤霄剑玉片...本就是地轴碎片所铸...”“它认主啊，畜生。”

镜像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不受控制地崩解重组，最终凝成郑成功原本的模样——不同的是，他左眼是熔金色，右眼是暗紫色，掌心托着缓缓旋转的玉玺碎片。

地轴裂缝无声闭合。

所有规则紊乱瞬间平复。

暴雨骤停，沥青消退，连那些认知污染都在逆转。

幸存的百姓茫然站在废墟上，发现自己竟完整记得方才发生的一切。宏觉寺废墟上的金影缓缓消散，最后留下一句叹息：

“劫波渡尽...犹有未完...”

新生的郑成功缓缓睁开双眼。左眼流出金泪，右眼滴下紫血。他望向京城方向，轻轻握住掌心碎片。

“陛下，臣回来了。”

声音同时带着帝王的威严与魔种的冰冷。

地轴终定，付出的代价是——真正的郑成功与魔种镜像融合成了前所未有的存在。

而在地轴裂缝最深处，那枚暗紫眼珠的残片悄然渗入地脉，向着京城方向游去...

它的目标，是即将彻底玉化的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