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龙血玄黄,烽火照夜(2/2)
三百轻骑如尖刀切入魔潮侧翼。郑成功一马当先,赤霄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丈长金芒,所过之处魔物如烈阳下的冰雪消融。但他很快发现,这些魔物根本不在意伤亡,只是拼尽一切向水眼方向蠕动。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碎的残肢仍在自主爬行,甚至附着到战马和士兵身上!一个骑兵惨叫着被拉下马,瞬间就被无数蠕动的断肢淹没,几息后竟挣扎着爬起,眼眶里开出紫色的花!
“将军!这样杀不完的!”陈泽一刀劈开试图缠上马腿的触须,声音带着绝望。
郑成功突然勒住战马,血金瞳孔死死盯住魔潮中央一个不断膨胀的肉团——那是由数十具魔物融合而成的巨大瘤体,表面浮现出数百张痛苦的人脸,正中央赫然是半截王百户的身躯!
“找到你了...”郑成功猛地将赤霄剑倒转,剑尖刺入自己心口那个紫黑斑块!剧痛让他几乎坠马,但涌出的金血却顺着剑身流淌,化作燃烧的金色符文,“以血为引,诛邪显形!”
赤霄剑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所有被金光照耀的魔物动作齐齐一滞,那个巨大的瘤体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啸,表面的人脸疯狂扭曲!
“就是现在!”郑成功拍马突进,赤霄剑化作金色长虹,直刺瘤体核心的王百户残躯!
剑锋贯入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所有魔物同时僵直,然后如同被抽去提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瘤体剧烈收缩又膨胀,最终轰然炸裂!漫天血雨中,一点深紫色的光芒急速遁向地底——
“休走!”郑成功掷出赤霄剑,剑如惊鸿贯穿紫光!地底传来一声怨毒的尖啸,最终归于沉寂。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郑成功踉跄下马,拔起赤霄剑时,剑尖正钉着一枚不断扭动的紫色晶核。
“这就是...魔种分身...”他眼前一黑,重重跪倒在地。心口的斑块已扩散到拳头大小,皮肤下暗紫纹路如蛛网蔓延。
陈泽慌忙前来搀扶,却被郑成功推开:“别碰我...这东西...会传染...”他艰难地扯下衣襟包裹住晶核,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心口的剧痛,“速派人...查验所有水源...尤其是...通往金陵的河道...”
远天泛起鱼肚白,晨曦照亮这片修罗场。幸存的士兵们默默救治伤员,焚烧尸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更深沉的恐惧——他们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三
金陵城已成人间地狱。
暗紫色光罩笼罩了半个城区,光罩内的建筑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街道上爬满了搏动的菌毯,树木枯萎的枝桠上挂满蚕茧般的物体,偶尔破裂,掉下浑身粘液的行尸。
钱府别苑已成为魔窟的中心。那座由藏珍阁融化重组而成的血肉之塔高达十丈,表面布满蠕动血管和眨动的眼睛。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紫色晶石,与郑成功获得的那个如出一辙,只是大了百倍不止。
钱谦益的身影出现在晶石内部,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他的身体已与魔种彻底融合,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紫色,脑后有无数菌丝状的触须连接着晶石内壁。
“还不够...”他的声音通过晶石放大,回荡在死寂的城中,“需要更多养料...更多...”
血肉之塔的基座突然裂开数十个孔洞,伸出由人体拼接而成的巨大触手,扫向光罩边缘尚未被完全污染的街区。惊恐的百姓试图逃跑,却被菌毯粘住脚踝,很快被触手卷起塞入孔洞,成为塔身的一部分。
“阿弥陀佛...”宏觉寺的钟楼上,年迈的主持悲悯地望着这片惨状。他身后跪满了逃难而来的百姓,佛号声与哭泣声交织。
“师父!那些怪物怕佛光!”一个小沙弥惊喜地发现,试图靠近钟楼的几只行尸在接触到佛光范围时,身上冒起青烟退缩了。
主持却摇头叹息:“佛光只能暂保一时...魔根已种在人心,唯有斩断根源...”他望向血肉之塔的方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袖口沾染了暗紫色的血渍。
“师父!您也——”小沙弥惊恐地扶住他。
“无妨...”主持擦去血渍,眼中闪过决然,“去取寺中所有灯油,再召集会诵《楞严咒》的弟子。”
当血肉塔的触手再次伸向钟楼时,看到的是一幅奇景——百余名僧人结阵而坐,诵经声凝成实质的金色符文环绕钟楼。主持端坐阵眼,袈裟无风自动,干瘦的身躯如同燃烧的蜡烛般散发出耀眼光芒。
“心魔在外,亦在内...”主持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陛下...老衲先行一步...”
轰——!
整个钟楼化作冲天火柱!火焰并非凡火,而是泛着克邪的金红色,如同凤凰涅盘!火舌舔上触手的刹那,魔物发出凄厉惨叫,疯狂回缩。火焰顺势蔓延,竟沿着触手一路烧向血肉之塔本体!
“愚昧...”晶石中的钱谦益冷笑,塔身突然裂开,喷出粘稠黑液浇灭火焰。但钟楼火焰熄灭处,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金色焦痕。
类似的抗争在城中各处上演。军营残部死守武库,用火药炸断试图侵入的触手;大夫们发现银针可暂缓魔气侵蚀,用最后库存制作简易护身符;甚至妓女们都将水粉换成石灰,泼洒向靠近的行尸...
所有这些挣扎如同暴雨中的萤火,微弱却未曾熄灭。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魔气,凝视着这座垂死的城市。
长江水下三丈,一艘特制的潜舟正缓缓靠近金陵码头。舟内,郑成功最信任的水军副将施琅,正透过水晶窗观察水面上的惨状。他手中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血肉之塔的方向。
“果然在水下...”施琅喃喃自语。潜舟的灯光照亮窗外,可见无数暗红色菌丝如同巨大蛛网,从塔基方向沿着江底蔓延,所过之处鱼虾皆化为白骨。
“将军料事如神...”他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处取出郑成功亲笔手书。信纸材质特殊,遇水不腐,字迹是用龙血混合朱砂写成:
“若见金陵生变,魔物畏银惧火,其根必连水脉。寻阴气最盛处,当有异宝镇之...毁宝如断魔根...”
施琅收起书信,目光落在舱室内那尊裹着油布的巨大物件上。这是出发前郑成功郑重交付的“镇海铁”,据说浸过佛骨舍利粉,能破一切邪祟。
“转向秦淮河口...”他沉声下令,“该我们出手了。”
潜舟如同沉默的巨鲸,向着魔气最浓郁处缓缓驶去。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云层之上,苏凡射出的那支赤龙箭所化流星,正调整方向,对准了血肉之塔顶端的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