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龙魂泣血,魔影金陵(1/2)
奉天殿内,死寂如墓。
劫雷的余威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更深的、源自龙脉的腥甜气息。碎裂的金砖缝隙间,丝丝缕缕淡金色的雾气如同垂死生灵的呼吸,缓缓渗出,又在接触到污浊空气的瞬间化为无形。这是龙脉受创后逸散的气运,是江山根基在无声泣血。
苏凡盘坐于丹陛中央,素白龙袍被冷汗和唇角溢出的金色血渍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单薄的轮廓。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处本该跳跃的金红火星已彻底熄灭,如同燃尽的余烬。他双手虚按在膝上,掌心朝上,传国玉玺悬浮于双掌之间不足三寸处,散发着微弱而急促的青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
玉玺之上,那道狰狞的暗紫色裂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盘踞在玺钮盘龙的左眼位置。裂痕深处,粘稠如活血的紫黑色物质正缓缓搏动、流淌,每一次搏动,都让玉玺的光芒随之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哀鸣。裂痕边缘,无数细若游丝的暗紫色“根须”正疯狂地向玉玺内部钻探、侵蚀,贪婪地吮吸着维系神州运转的浩然龙气!
苏凡熔金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道裂痕。额间那道融合了天劫雷光、愈发深邃威严的龙形印记,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金光被牢牢压制在印记之内,边缘处甚至浮现出与玉玺裂痕如出一辙的、极其细微的暗紫纹路!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如同被投入一个无底的黑洞,死死锁在与玉玺裂痕处那污秽魔源的对抗之中!
强行贯通玉玺与赤霄剑,隔空将帝力贯注霸州战场,如同在他与传国玉玺之间搭建了一条燃烧的桥梁。霸州地底魔种胚胎被赤霄剑斩灭的瞬间,反噬便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沿着这条燃烧的通道,狠狠冲回他的紫府!
轰——!!!
苏凡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又是一大口夹杂着金色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龟裂的金砖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神魂,又像整个紫府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玉玺裂痕中传来的污秽魔念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尖啸着、撕咬着:
“...龙脉已污...苏凡...你救不了任何人...” “...郑森...很快...就会来陪你...” “...江南...金陵...血宴...已开...嗬嗬嗬...”
魔念的冲击中,夹杂着来自霸州方向的最后一丝感应——赤霄剑那决绝的剑光撕裂魔胎的轰鸣,郑成功那瞬间爆发又急速衰落的龙脉气息,以及...魔种核心被斩灭时爆发出的、如同亿万怨魂齐声尖啸的污秽冲击!这冲击的余波,正沿着他与玉玺之间那条强行维持的、濒临崩溃的通道,倒灌而回!
“呃...啊——!”苏凡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强行维持的坐姿终于崩溃,他一手死死撑住地面,指尖深深陷入碎裂的金砖缝隙,另一只手却依旧倔强地虚托着那光芒明灭不定的传国玉玺!
不能断!玉玺与龙脉的联系一旦彻底断开,这道被魔种诅咒撕裂的“伤口”将再无制约,污秽之气将如洪水般污染整个神州龙脉网络!届时,霸州血疫将不再是孤例,而是席卷天下的浩劫!
“陛下!”新任锦衣卫指挥使陆炳连滚爬爬地冲上丹陛,看到苏凡惨状,目眦欲裂。他想上前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帝威死死挡在丈许之外,寸步难近。“太医!快传太医!”
“出...去...”苏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陆炳看着陛下那几乎被汗水、血污和痛苦扭曲的面容,看着那双熔金瞳孔深处燃烧着的、不容置疑的决绝火焰,最终重重一叩首,含泪退下。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
殿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玉玺散发的、明灭不定的青光,以及苏凡额间龙印那被暗紫纹路缠绕、艰难抵抗的金芒,如同幽冥鬼火般跳跃着。
苏凡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熔金瞳孔穿透殿宇的阻隔,望向遥远的南方天际。魔念冲击带来的破碎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现:血色的江河...燃烧的稻田...无数扭曲着身体、眼神空洞的百姓...以及...金陵城上空,那如同巨大漩涡般缓缓凝聚的、令人心悸的暗紫色云气!
江南...金陵...血宴已开...
郑卿...他怎么样了?
一股混杂着无尽担忧与更深沉无力感的冰冷,狠狠攫住了苏凡的心脏。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将几乎涣散的心神重新凝聚,全部灌注于额间的龙印之中!
“给朕...镇——!!!”
无声的咆哮在紫府炸响!龙印金光骤然炽盛,强行逼退了一丝缠绕其上的暗紫纹路!借着这瞬间的爆发,苏凡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蕴含着本源龙魂精粹的金色心头血,狠狠喷在悬浮的传国玉玺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寒冰!玉玺剧震!青光与金血交融,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玺钮上的盘龙虚影发出一声痛苦与振奋交织的长吟!那道狰狞的暗紫色裂痕在龙魂精血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滋滋”声,搏动的紫黑物质瞬间萎缩,疯狂钻探的暗紫“根须”也如同被烫到的毒蛇般猛地缩回!
裂痕的蔓延,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苏凡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撕裂肺腑的剧痛。额间龙印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边缘的暗紫纹路再次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向内侵蚀。玉玺的光芒也重新变得微弱而急促,那道裂痕虽然暂时停止了扩张,但污秽的紫黑物质依旧在其中流淌、蛰伏,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反扑。
他艰难地侧过头,熔金的瞳孔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正被血色笼罩的土地上。郑卿...江南...朕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守住...一定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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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扬州城外五十里,邵伯湖畔。
夕阳的残光如同垂死巨兽流出的污血,将浩渺的湖面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湖水不再清澈,而是泛着一种粘稠的、如同劣质油脂般的浑浊光泽,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翻着白肚的死鱼,散发出的恶臭引来了成群的乌鸦,聒噪的叫声撕扯着黄昏的寂静。
湖畔的官道上,一支沉默而疲惫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正是郑成功率领的南征赤血营。与离开京城时的悲壮决绝相比,此刻的队伍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士兵们甲胄染满泥泞和暗红的污渍,许多人身上缠着浸血的布条,脚步虚浮,眼神中除了疲惫,更深处是一种难以驱散的、如同梦魇般的恐惧。
队伍中央,郑成功被安置在一辆临时改装的牛车上。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干裂,覆盖着灰败的死气。玄黑龙甲早已敛去,只余下皮肤上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纹路。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被厚厚的药膏和布条包裹,却依旧有丝丝缕缕淡金色的血水不断渗出,染透了布条,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草药味的、奇异的甜腥气。赤霄剑横放在他身侧,剑鞘古朴,剑柄处却隐隐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如同凝固的血。
陈泽牵着牛车,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他脸上那道被菌毯腐蚀留下的、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疤痕在暮色中格外狰狞。他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车上的将军,又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死寂的田野。
田野里,本该是金黄的稻浪,此刻却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稻穗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紫色,沉甸甸地低垂着,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更可怕的是,稻秆上、叶片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苔藓!这苔藓与霸州废墟上的菌毯如出一辙!微风吹过,整片稻田如同暗紫色的血海般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
“他娘的...这鬼东西...怎么到处都是...”一个瘸腿的老兵拄着长枪,声音嘶哑,看着路旁稻田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与恐惧。他在霸州见过这玩意儿的可怕。
“嘘...小声点...”旁边的新兵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仿佛那腐臭的气息带着无形的瘟疫,“听...听前面的兄弟说...靠近这些稻子的人...身上也会长出那种...那种东西...”
队伍的气氛更加压抑。没人敢靠近路旁的稻田,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走在官道最中央,仿佛那暗紫色的稻穗是择人而噬的毒蛇。
突然! “啊——!!” 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所有人悚然回头!只见一个负责断后的年轻士兵不知何时脱离了队伍,正站在路旁一片稻田的边缘,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剧烈颤抖!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粘液,另一只手则不受控制地伸向一株低垂的、饱满得异常的暗紫色稻穗!那稻穗的尖端,赫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正缓缓渗出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红汁液!
“虎子!回来!”陈泽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晚了!
那叫虎子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猛地一把攥住了那株流血的稻穗!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稻穗的刹那!
噗嗤! 稻穗顶端的裂口猛地张开,如同狰狞的口器,狠狠“咬”住了虎子的手腕!一股暗红色的汁液瞬间注入他的皮肤!
“嗬...嗬嗬...”虎子的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响!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凸起,颜色也由青紫转为暗红!
“魔稻!是魔稻吃人!”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炸开!
“杀了它!快杀了它!”有人惊恐地举起弩箭。
“别射!会伤到虎子!”有人试图阻止。
混乱中,几个与虎子交好的士兵红着眼冲过去想要救人。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路旁那片沉寂的稻田骤然“活”了过来!无数低垂的暗紫色稻穗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猛地扬起“头”,顶端的裂口张开,喷溅出腥臭的暗红汁液!更有数条由粘稠菌毯凝聚成的、如同触手般的暗红藤蔓,从泥泞的田埂下猛地窜出,狠狠卷向冲来的士兵!
“结阵!防御!”陈泽的咆哮在混乱中响起,带着绝望的嘶哑。他猛地抽出腰刀,想要冲过去,却牵动了身上的旧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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