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星火燎原,龙御归心(1/2)
黎明前的微光如同稀释的墨汁,缓缓浸润着北京城的轮廓。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凝结着细碎的霜花,在晨光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银芒。永定门外的战场已经沉寂,只有那道横贯战场的巨大剑痕,无声诉说着昨夜那惊世一剑的威能。
苏凡独自站在奉天殿前的汉白玉栏杆边,雪白的长发被晨风轻轻拂动,发梢处的金红火星已然黯淡。赤霄剑静静悬在腰侧,剑鞘上的纹路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他熔金的瞳孔倒映着城外渐渐苏醒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犬吠声隐约可闻,几个早起的农人已经扛着锄头走向田间,仿佛昨日的血战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陛下。
郑成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玄黑龙甲已经褪去,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深蓝战袍,唯有那双血金色的竖瞳依旧昭示着他非同寻常的身份。他的脚步很轻,却还是能听出一丝不自然的滞涩——那是透支龙脉之力后的后遗症。
郑卿不必多礼。苏凡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将士们安置得如何?
阵亡者已经收殓,伤者都得到了救治。郑成功站到苏凡身侧,一同望向城外的晨光,投降的清兵暂时关押在瓮城,等陛下发落。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张煌言大人伤势恶化,太医说...恐怕撑不过今日。
苏凡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赤霄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那个在太庙地宫拼死护驾的书生,那个拖着伤腿组织防线的忠臣,终究还是...
带朕去看看他。
张煌言被安置在文华殿旁的偏殿内。殿内药香弥漫,几个太医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见到苏凡进来慌忙跪倒。床榻上的张煌言面色灰败,胸口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陛...下...
张煌言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在看到苏凡的瞬间亮起微弱的光芒。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被苏凡轻轻按住肩膀。
爱卿躺着便是。苏凡在榻边坐下,赤霄剑横放在膝上。他伸手拂过张煌言额前的冷汗,一缕温和的龙气渡入对方体内,却如泥牛入海——这具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再精纯的力量也无法逆转。
臣...惭愧...张煌言的声音细若游丝,不能...再为陛下...分忧了...
苏凡摇了摇头,熔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想起了那个在太庙地宫外,用身体为他挡下骨箭的少年;想起了那个抱着火药桶冲向敌骑的老兵;想起了无数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却为他、为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普通人。
是朕...亏欠你们。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传国玉玺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散发着柔和的青光。张卿可有什么未了心愿?
张煌言灰败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血色。他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封染血的家书,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处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臣的...妻儿...十年前死于...扬州...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只求...陛下...有朝一日...光复江南时...
话未说完,他的手突然垂下,家书飘落在地。苏凡伸手接住那封永远无法送达的家书,熔金的瞳孔微微收缩。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晨风拂过窗棂的轻响。
许久,苏凡缓缓起身,传国玉玺的青光笼罩了张煌言安详的面容。他转向跪在一旁的太医,声音平静得可怕:厚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他的家书...苏凡顿了顿,朕亲自保管。
走出偏殿时,朝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为这座饱经沧桑的皇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苏凡站在台阶上,赤霄剑在晨光中流转着赤红的光泽,剑身上二字清晰可见。
陛下...郑成功欲言又止。
苏凡没有立即回应。他看向宫墙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看向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民夫,看向更南方——那里有扬州,有南京,有无数个像张煌言这样家破人亡的悲剧。
郑卿。苏凡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某种决绝,传朕旨意,三日后大朝会,朕要...重整朝纲。
郑成功血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他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自万历朝以来,大明朝会早已形同虚设。陛下这是要...真正执掌权柄了!
臣,遵旨。
---
三日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七十二个时辰里,北京城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生机。街道上的血迹被清水冲刷干净,坍塌的城墙由军民协力修补,就连最偏僻的胡同里也开始有了小贩的叫卖声。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锦衣卫连夜逮捕了十七名前朝降清的文官,九门提督被当街斩首,几个暗中与清军勾结的商号被抄没...
第三天寅时,天色尚未放亮,午门外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官员。他们中有的是千里迢迢赶来的前明旧臣,衣衫褴褛却腰杆笔直;有的是刚刚反正的前清降官,惴惴不安地搓着双手;更多的是北京城内幸存的小吏,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这几日的剧变。
听说陛下在奉天殿得了太祖传承...
何止!那赤霄剑可是汉高祖斩白蛇的圣物!
嘘...你们看那边!
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午门方向——那里,一队身着赤色战袍的侍卫正缓缓推开沉重的宫门。这些侍卫个个面容肃穆,腰间佩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战袍胸口处绣着的金色纹章:一条五爪金龙环绕着二字。
是赤血营!有人低声惊呼,不是都说赤血营在通州全军覆没了吗?
闭嘴!想掉脑袋吗?
官员们慌忙整理衣冠,按照品级排成队列。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午门城楼上时,沉重的鼓声从奉天殿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如同雷鸣般震撼人心。
百官入朝——!
尖利的唱名声中,官员们鱼贯而入。穿过午门,越过金水桥,奉天殿前的广场上已经铺好了红毯。更令人震撼的是,广场两侧整齐站立着三百名赤血营将士!虽然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但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之气,足以让最骄横的文官也不敢直视。
奉天殿的大门敞开着。当官员们步入大殿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龙椅上端坐的身影,与他们记忆中那个颓废消沉的崇祯帝判若两人。
苏凡一袭素白龙袍,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唯有腰间那柄赤霄剑彰显着无上权威。雪白的长发用一根红绳松松束起,额间的龙形印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那双熔金的瞳孔,平静中蕴含着令人战栗的威压,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灵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