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旗耀日，龙啸九霄（1/2）
黎明前的北京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昔日繁华的街巷空无一人，青石板路缝隙间钻出的野草上凝结着细碎的霜花，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凄冷的银芒。紫禁城方向传来零星的喊杀声，伴随着火铳爆鸣的回响，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太庙废墟上，苏凡的血诏在众人手中传递。那以金血写就的字迹在晨光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晕，仿佛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某种超越文字本身的力量。捧着诏书的义军首领双手颤抖，布满老茧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宣纸上发出轻微的声。
陛下...老者哽咽着，突然转身面向废墟外围渐渐聚集的人群，将血诏高高举起，都看看！陛下还活着！大明还在！
人群如同被飓风掠过的麦浪，层层叠叠地跪伏下去。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满面烟尘的铁匠，有怀抱婴孩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个躲在角落、刚刚扯下假辫子的前明小吏。他们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剧烈抖动。这不是对皇权的畏惧，而是劫后余生者见到至亲时才有的、发自灵魂的战栗。
郑成功单膝跪在苏凡身侧，玄黑龙甲破碎的残片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他血金色的瞳孔扫过跪拜的人群，扫过远处城墙上隐约可见的混乱，最后落在苏凡苍白如纸的脸上。陛下体表的金纹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唯有心口处那枚完全失去光泽的龙形玉佩，还固执地贴在那里，像是最后一道守护。
陛下，当务之急是...郑成功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话未说完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他猛地撑住地面，指节深深陷入焦土。承天龙甲过度透支的反噬开始发作，每一寸肌肤都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
苏凡缓缓抬手，覆盖着淡金纹路的手指轻轻按在郑成功肩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眉心浮现一丝痛楚，但声音出奇地平稳：郑卿，朕知你已到极限。他目光转向人群中几个还算健壮的汉子，尔等，扶郑将军去...
不必！郑成功突然低吼，生生将涌到喉间的鲜血咽了回去。他撑着膝盖艰难站起，玄黑龙甲碎片相互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臣...还能战！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苏凡熔金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却依旧挺直如枪的身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个横渡海峡、誓死抗清的国姓爷。历史已经改变，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这腔热血，这身傲骨。
苏凡不再多言，在郑成功搀扶下缓缓起身。他拾起地上一柄断剑，剑身映出自己布满淡金纹路的脸庞——这已不是当年那个醉生梦死的崇祯，也不是煤山上绝望自缢的亡国之君。现在的他，是经历过地狱淬炼的...新生之龙。
张卿如何？苏凡突然问道，目光扫向不远处被众人围住的张煌言。
回陛下...一个正在给张煌言包扎伤口的妇人抬头，脸上泪痕未干，张大人失血过多，但心脉尚稳...
苏凡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向太庙废墟外隐约可见的朝阳门。那里，一面残破的明字大旗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传朕口谕，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凡我大明子民，无论曾否剃发，无论出身贵贱，今日拿起刀剑驱除鞑虏者，皆是大明功臣！
这句话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铁匠扯下沾满煤灰的汗巾系在额头，老儒生颤抖着举起祖传的青铜剑，连那个抱着婴孩的妇人也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他们眼中燃烧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郑成功从废墟中拔出一杆折断的旗枪，将苏凡的血诏系在枪头。染血的宣纸在风中舒展，金红的字迹如同跳动的火焰。不需要动员，不需要赏格，这面血诏大旗所到之处，越来越多衣衫褴褛的百姓从藏身之处涌出，汇成一股越来越庞大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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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门上。**
最后几十个镶黄旗守军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们中不少人亲眼目睹了太庙方向冲天而起的金光与魔焰，更看到了鳌拜都统被亲兵抬回来时那断腕的惨状。此刻，这些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八旗精锐，如同惊弓之鸟般在城墙上乱窜。
关城门！快关城门！一个满脸是血的牛录章京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那些汉狗要造反了！
生锈的绞盘发出刺耳的呻吟，厚重的城门开始缓缓闭合。就在两扇包铁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
轰！！！
一道缠绕着暗红纹路的玄黑身影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在城门上！已经腐朽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扇城门竟被这一撞之力轰得向内倒塌！烟尘弥漫中，郑成功的身影缓缓直起，玄黑龙甲上的纹路如同冷却的岩浆，明灭不定。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这一撞也让他伤上加伤，但那双血金色的竖瞳却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战意。
大明郑成功在此！声如雷霆，震得城墙上的清兵耳膜生疼，降者免死！
回答他的是一阵慌乱的箭雨。箭矢撞在残破的玄黑龙甲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几支刁钻地扎入甲胄缝隙，带出一溜血花。郑成功不闪不避，如同感受不到疼痛般大步向前。他身后，潮水般的义军已经涌到，最前排的汉子们举着门板、锅盖等简陋的，虽然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血迹继续冲锋。
杀鞑子！迎陛下！
怒吼声如同海啸，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逃，有人跪地求饶，只有少数死硬分子还在负隅顽抗。
郑成功如入无人之境，残破的龙鳞长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他刻意控制着方向，为身后的人群清出一条通往城内的道路。当苏凡在那几个壮汉搀扶下穿过城门时，朝阳门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满地都是丢弃的兵器和清兵的尸体，幸存的守军要么跪地求饶，要么仓皇逃向内城。
苏凡抬头望向紫禁城方向，熔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正统的...龙气。传国玉玺？不，不只是玉玺，还有某种被尘封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郑卿，苏凡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速去紫禁城！
郑成功正一刀劈开最后一名抵抗的巴牙喇兵，闻言猛地回头。他顺着苏凡的目光望去，血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明悟。无需多言，他一把抓起地上半截染血的旗杆，将血诏大旗高高举起。
赤血营！随我护驾进宫！
虽然真正的赤血营早已十不存一，但这个光荣的称号此刻却如同有魔力般，让数十名精壮的汉子自发地聚集到血诏大旗下。他们有的捡起清兵丢弃的腰刀，有的握着锄头铁锹，眼中却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队伍如同一把尖刀，沿着东华门大街直插皇城。沿途不断有百姓加入，有人从二楼窗户扔下珍藏多年的明军制式腰刀，有老者颤巍巍地捧出家传的弓箭。更令人震撼的是，几个穿着清军号衣的汉兵突然倒戈，砍翻了试图阻拦的旗人军官，加入了这支越来越壮大的队伍。
苏凡被众人簇拥在中央，体表的金纹随着靠近紫禁城而逐渐明亮。他心口处那枚失去光泽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似乎在呼应着什么。路过一处烧毁的茶楼时，他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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