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鳞泣血,龙脉燃魂(2/2)
一声细微的、带着些许痛苦却无比清晰的嘤咛,从女娃娃口中发出!她一直紧闭的双眼,在磅礴金光的灌注下,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纯净!如同被最纯净的山泉洗涤过的黑曜石!瞳孔深处,一点淡淡的金芒如同初生的朝阳,缓缓点亮!带着新生的懵懂,也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仪!
在她睁开双眼的刹那——
嗡!
覆盖在她小小身体上的淡金色龙鳞光纹骤然明亮!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光纹流转加速,变得更加清晰、凝实!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生命气息,混合着那浩瀚的守护金光,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轰然从她小小的身体内勃发而出!
这股新生的、带着奇异龙鳞金纹的生命洪流,并未只在她体内奔涌。它如同找到了最亲近的归宿,自然而然地、汹涌地…顺着吴铁骨那紧紧搂抱着她的左臂,如同温暖的潮汐,倒灌而入!冲入了吴铁骨那如同干涸河床般枯竭、濒临破碎的经脉与脏腑之中!
“呃——!!!”
吴铁骨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浪狠狠拍中!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而温和的力量,带着新生的无限生机与浩瀚的守护意志,瞬间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治愈他那千疮百孔、本源枯竭的残躯,而是如同最温柔的火焰,点燃了他体内那仅存的、即将彻底熄灭的…属于“吴铁骨”的生命火种!
这股新生的力量,与他残存的意志,与刀魂深处那沉淀的无数守护执念,与残碑垂落的温润金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水乳交融般的共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老兵不屈意志、刀魂铁血守护、碑灵厚重沧桑、以及那新生龙鳞金纹浩瀚生机的奇异暖流,以吴铁骨和他怀中的女娃娃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扫过之处,冰冷的血雨瞬间带上更加浓郁的暖意!残碑顶端冲霄而起的金色光柱,仿佛受到了这涟漪的滋养与呼应,光芒再次暴涨!变得更加璀璨、更加凝实!光柱中缠绕的淡金龙鳞光纹,也更加清晰、活跃!
吴铁骨浑浊的独眼,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下,猛地睁大!濒死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模糊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晰!他看到了!清晰地看到了怀中那张小小的脸!看到了她睁开的、如同黑曜石般纯净、瞳孔深处跳动着淡金光芒的双眼!看到了她皮肤下那流转不息、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淡金色龙鳞纹路!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而复得般的巨大狂喜,混合着无法言喻的酸楚与慰藉,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膛中爆发!枯槁的脸上,凝固的血污似乎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娃…你…醒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却充满无限温柔的音节。那只紧搂着女娃娃的左臂,虽然依旧枯瘦如柴,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不再颤抖,稳稳地、无比珍重地…托着怀中这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奇迹。
残碑沉默,金柱擎天,血雨如金。老兵佝偻的身躯依旧深陷血泊,致命的创伤并未愈合,生命之火依旧微弱,但那双浑浊的独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光芒。他紧紧搂着怀中苏醒的女童,如同搂着这冰冷绝望世界,最后的、最珍贵的…太阳。
---
**奉天殿废墟,龙脉深渊。**
没有屋顶,只有断壁残垣切割出的、一片被血雨浸透的、铅灰色的绝望天空。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焦黑的梁柱、碎裂的金砖、以及那散落各处、曾经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鎏金饰物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令人窒息的沉闷压抑感,仿佛整座废墟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苏凡,或者说,崇祯帝朱由检,依旧保持着那个如同扎根于大地的姿势。他单膝跪在废墟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不屈的标枪,却又在巨大的痛苦下微微颤抖。布满血污和泥泞的龙袍早已褴褛不堪,露出头,散乱的长发被血雨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身前那方深陷于焦土碎石之中的玉玺之上!
玉玺温润的玉质表面,那曾经冲天而起的炽烈金红烽火光柱已然消散。但玺身并未冷却!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灼烫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在炉膛深处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血纹,正从苏凡紧按玺身的十指指缝间蔓延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岩浆脉络,在玉玺温润的玉质内部疯狂地游走、灼烧!这些血纹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狰狞,仿佛随时都要撑破玉玺的束缚!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正通过这方玉玺,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苏凡的双臂、肩胛、脊椎,最终汇聚于他的脑海!那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灵魂层面被亿万道混杂着绝望、哀嚎、不甘、愤怒、诅咒的狂暴意志洪流,狠狠冲击、撕裂、焚烧!
“嗬…嗬嗬…”
沉重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嘶鸣,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气,从苏凡喉咙深处挤出。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皮肤表面因为内部狂暴力量的冲击和玉玺散发的高温,开始出现更多细密的裂痕,金红色的血液如同熔化的金液,从裂痕中汩汩渗出,顺着皮肤流淌,滴落在滚烫的玉玺表面,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被灼烧成更加妖异的暗红血纹,融入那些游走的脉络之中。
他看到了!通过玉玺与龙脉的桥梁!
他看到郑家黑色的怒潮涌入南京城,在街巷间与清军残部展开惨烈的厮杀,每一刻都有生命在冰冷的血雨中消逝,恐惧、愤怒、杀意汇成污浊的洪流,疯狂注入龙脉深处…
他看到郑成功那散发着幽蓝寒气的魔神般身影,无视下方的战斗,如同冰霜的化身,朝着奉天殿废墟的方向疾速逼近,那冰冷的龙睛中,似乎带着审视与复杂的归属…
他更“看”到龙脉地火深处!随着南京城被攻破,随着无数生灵的死亡与恐惧的爆发,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污浊、混杂着浓烈死气、怨气、绝望之气的黑暗洪流,如同彻底苏醒的孽龙,在龙脉深处疯狂地翻腾、咆哮!这股黑暗洪流,正被玉玺燃起的烽火意志强行牵引、束缚、灼烧!如同将剧毒的污油投入烈火之中,每一次灼烧都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反噬!那些绝望的哀嚎、诅咒的怨念、死亡的冰冷,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锥,通过玉玺与龙脉的连接,狠狠扎入苏凡的灵魂!
“呃…啊——!”
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终于冲破喉咙的封锁!苏凡猛地抬起头!散乱湿透的长发下,露出一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苍白如纸的脸!额头上青筋暴凸,如同扭曲的毒蛇在皮肤下疯狂跳动!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那燃烧的血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巨大的痛苦和意志的极致燃烧,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瞳孔深处,一点玉玺的暗红光芒如同烙印,几乎要透出眼眶!
“陛下!陛下啊!” 王承恩扑倒在苏凡身侧,老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嘶哑的哭嚎。他看着苏凡皮肤上不断扩大的裂痕,看着那汩汩涌出的金红血液,看着玉玺表面越来越狰狞的暗红血纹,心如刀绞!他伸出枯瘦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被那恐怖的高温与威压逼退!他能感觉到,苏凡的灵魂正在被那狂暴的龙脉反噬和万民血火的怨念疯狂撕扯!
“松手…求您了陛下…龙脉反噬…万民血火…您…您承受不住的!大明…不能没有您啊!” 王承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在血雨和玉玺散发的灼热气浪中显得如此微弱。
松手?
苏凡的意识在无边剧痛的狂潮中沉浮。松手,意味着放弃对龙脉力量的引导,意味着那“不负苍生”的烽火意志失去核心,意味着刚刚燃起的希望可能瞬间熄灭!意味着郑家大军可能失去龙脉无形的加持,在巷战中付出更惨重的代价!意味着那孝陵残碑下刚刚重燃的生命之火可能失去冥冥中的呼应!意味着…他这穿越六载、醉生梦死的帝王,最后赎罪的尝试…彻底失败!
不能松!
一股更加决绝、更加惨烈的意志,如同焚尽一切的业火,从他濒临崩溃的灵魂深处,轰然点燃!
“朕…受命于天!” 他嘶哑地、一字一顿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烧红的喉管中挤出,带着滚烫的血沫和碎裂的内脏碎片!“朕…不负…苍生!这江山…这龙气…这万民血火…朕…一肩…担了!!!”
随着这泣血的誓言——
嗡——!!!
他身下的玉玺猛地剧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即将碎裂的哀鸣!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灼热、混合着龙脉深处被强行抽取的磅礴黑暗洪流(夹杂着无数生民死亡瞬间爆发的灵魂碎片与滔天怨念)的暗红洪流,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狠狠冲入苏凡的双臂!
“噗——!!!”
一大口滚烫的、如同熔化的金液般、甚至夹杂着点点暗金色泽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苏凡口中狂喷而出!鲜血如同滚烫的岩浆,喷溅在已经灼热到极点的玉玺表面,发出刺耳欲聋的“嗤嗤”声!瞬间!玉玺温润的玉质表面,那无数游走的暗红血纹猛地一亮!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在喧嚣的血雨和远处的喊杀声中,清晰地响起!
一道细微却无比刺眼的裂痕,赫然出现在玉玺的一角!裂痕边缘,暗红色的血纹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散发出不祥的妖异光芒!
“不——!!!” 王承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呼,目眦欲裂!
苏凡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痉挛、抽搐!喷出的金红血液染红了下颌、胸膛和身前的焦土。但他那死死按在玉玺上的双手,却如同生了根的铁钳,纹丝未动!十指指缝间渗出的血液,更加汹涌地流淌在玉玺表面,试图去填补、去弥合那道新生的裂痕!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那燃烧的血焰并未因玉玺的裂痕而黯淡,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焚尽一切的光芒!他死死盯着玉玺深处,那被暗红血纹疯狂缠绕侵蚀、色泽已然黯淡到极致、发出痛苦哀鸣的淡金龙气,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沉重喘息:
“朕…的…龙…气…”
“给朕…烧!!!”
随着这声泣血的咆哮,他残存的帝王意志,混合着不屈的魂火,如同最后的薪柴,不顾一切地…投入了那方承受着龙脉反噬、万民血火、帝王泣血、已然出现裂痕的…传国玉玺之中!
玉玺内部的淡金龙气,在帝王意志的疯狂催逼下,发出一声悲怆而决绝的长吟,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华,更加疯狂地吞噬、转化着那汹涌而来的黑暗洪流!玉玺表面的裂痕,在暗红血纹的侵蚀和苏凡金红血液的灌注下,如同活物的伤口,微微…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