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龙吟碎甲,薪火续魂(2/2)
不再是之前燃烧生命、惨烈搏杀的同归于尽!而是……碾压!
覆盖着狰狞龙爪臂甲的左臂,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凝聚寒气的蓄力。仅仅是手臂挥动的轨迹上,空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幽蓝极寒与暗金怒焰的弧形冲击波,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脱臂而出,横扫前方!
咔嚓!咔嚓!咔嚓——!
冲在最前方的数名“血傀”重步兵,连同他们手中精铁锻造的塔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被那蕴含其中的极致低温与恐怖力量,瞬间切割、冻结、继而……轰然爆碎成漫天飞舞的、混杂着血肉与金属的冰晶碎块!
这恐怖的一幕,让后方冲锋的清军,无论是被秘法控制的血傀,还是尚有理智的普通士兵,冲锋的势头都为之狠狠一窒!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们的心脏!
郑成功的身影,却在挥臂的瞬间,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圈在冰面上炸开的、混合着冰屑与暗金火星的气浪!
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清军阵型的侧翼!覆盖着暗金纹路骨甲的右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咚——!!!
如同攻城巨锤狠狠砸在了厚重的城门之上!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炸开!一名试图举盾格挡的重步兵,连人带盾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轰得离地飞起!精钢塔盾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拳印,盾后的躯体更是筋骨寸断,如同破布袋般砸入后方的人群,引起一片混乱与惨叫!
郑成功的身影在清军阵中穿梭,每一次闪现,每一次挥臂,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那狰狞的臂甲无坚不摧,无论是厚重的铁甲,还是锋利的刀枪,触之即碎!幽蓝的寒气冻结路径,暗金的火焰焚灭生机!他不再是战斗,而是……收割!如同苏醒的远古龙裔,行走于凡尘的战场,肆意宣泄着刚刚获得、尚无法完全掌控的恐怖力量!
清军的阵型,在这非人的力量面前,开始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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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西,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合在潮湿的空气中,令人窒息。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垂死挣扎。
断臂老兵吴铁骨,如同负伤的孤狼,背负着昏迷的苏凡凡躯,在残垣断壁间亡命奔逃。他仅存的左臂死死扣住绑缚帝躯的布带,布满血丝的眼眸锐利如鹰,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转折,都凭借着数十年沙场搏杀磨砺出的本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从暗巷射出的冷箭,或是突然扑出的清兵小队。
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不断淌下,浸透了破烂的鸳鸯战袄。每一次剧烈的喘息,都牵扯着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钻心的剧痛,以及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从这些伤口和嘴角不断渗出,滴落在逃亡的路径上,如同一条绝望的引路线。
“陛下…挺住…老吴…带您…冲出去!”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每一次迈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撑。
然而,追兵如同跗骨之蛆!
“在那边!背着崇祯的残废!围住他!” 尖锐的呼喝声从后方巷口传来,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哗啦声!
一支十数人的清兵小队,在一个身穿镶白旗棉甲的骁骑校带领下,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死死咬了上来!他们显然发现了吴铁骨滴落的血迹。
“老狗!看你往哪跑!” 那骁骑校狞笑着,张弓搭箭,一支狼牙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吴铁骨的后心!
吴铁骨猛地一个矮身翻滚,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前方的土墙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颤!但他背负一人,动作终究慢了一瞬,翻滚的力道牵扯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一滞的刹那,左右两侧的破败院落中,又猛地跳出数名清兵刀手,雪亮的腰刀带着寒光,恶狠狠地劈斩而来!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前方的巷口,也被那骁骑校带着人堵住!
绝境!
吴铁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猛地将背后的苏凡凡躯向旁边一个半塌的灶台后推去,自己则用尽全身力气,仅存的左手反手拔出了腰间那把缺口遍布、早已卷刃的腰刀!刀身黯淡无光,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锈迹。
“狗鞑子!来啊——!”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独臂擎刀,挡在苏凡身前,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竟主动迎向了左侧劈来的两柄腰刀!
当!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吴铁骨以卷刃的破刀,硬生生架开了两柄锋利的腰刀!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左臂剧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但他寸步不退!身体借着格挡的力道猛地一旋,卷刃的腰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狠狠抹向右侧一名清兵的咽喉!
噗嗤!
刀锋入肉!那清兵捂着喷血的脖子踉跄后退。但吴铁骨付出的代价是,后背空门大开!
“死吧,老狗!” 身后,另一名清兵狞笑着,手中的长枪毒蛇般刺向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亵渎威严的玉质清辉,骤然从被吴铁骨推到灶台后的苏凡凡躯上透体而出!尤其是他紧握成拳的左手,指缝间那点“明”字烙印的微光,如同被唤醒的火星,骤然明亮了一瞬!
这光芒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瞬间扰动了此方狭窄空间的气息!
噗!
那志在必得的一枪,竟诡异地刺偏了数寸!枪尖擦着吴铁骨的肋部划过,撕裂了衣甲,带出一道深深的血槽,却未能致命!
吴铁骨痛得闷哼一声,但反应丝毫不慢!他借着敌人刺空瞬间的错愕,独臂猛地回旋,卷刃的腰刀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最后的力气,如同铡刀般狠狠劈下!
咔嚓!
那名持枪清兵的头颅,连同半截铁盔,被这凝聚了老兵最后血勇的一刀,硬生生劈开!红的白的,瞬间喷溅!
这惨烈的一幕,让其余扑上来的清兵动作不由得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废物!他就一个人!一起上!剁碎他!” 巷口的骁骑校气急败坏地怒吼,再次张弓!
吴铁骨拄着滴血的破刀,剧烈地喘息着,如同拉破的风箱。肋部的伤口血流如注,左臂因脱力而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下一轮攻击,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
他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灶台后昏迷不醒的苏凡,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沾满了尘土与血污。
“陛下…老吴…尽力了…” 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划过他满是沟壑的脸颊。他握紧了手中的破刀,准备做最后的、毫无意义的扑杀。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南京城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了一下!一股源自地底深处的、威严而悲怆的龙吟,如同无形的洪流,席卷过所有人的灵魂!这龙吟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冲击!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悸动!
吴铁骨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苍凉感瞬间淹没了他,仿佛听到了祖先在血脉深处的恸哭!他手中的破刀,那布满锈迹和缺口的刀身,竟在这股无形的龙吟意志掠过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
刀身深处,一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符文,如同被唤醒的萤火,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对面那些清兵,包括那持弓的骁骑校,反应更加剧烈!他们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动作瞬间僵硬,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混乱!仿佛有什么根植于他们灵魂深处的东西,被这龙吟狠狠撼动、撕裂!那些被萨满秘法控制的“血傀”士兵,眼中混乱的红光更是剧烈闪烁,动作变得迟滞而怪异!
“呃…啊!” 骁骑校手中的弓弦竟莫名崩断,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天赐良机!
吴铁骨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数十年沙场磨砺出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瞬间的迟滞!求生的欲望如同烈火般点燃了他最后的气力!
“走!”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再试图拼杀,而是猛地转身,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抄起灶台后昏迷的苏凡,将其再次甩到背上!用牙齿狠狠咬紧绑缚的布带!然后,他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疯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独臂挥舞着那把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暖意的破刀,狠狠撞向左侧一堵早已摇摇欲坠的、用破木板和碎石垒成的矮墙!
轰隆!
矮墙被他亡命一撞,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追!别让他们跑了!” 骁骑校气急败坏地怒吼,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的清兵们慌忙绕过倒塌的矮墙,冲进弥漫的烟尘中。
然而,烟尘散尽,狭窄的巷子里,除了倒塌的砖石和几具清兵尸体,哪里还有那断臂老兵和崇祯的身影?
只有几滴新鲜的血迹,断断续续,消失在巷子尽头更幽深、更复杂的废墟阴影之中,如同被黑暗吞噬的希望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