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浸紫禁城(2/2)
这里早已不是曹化淳那奢靡慵懒的安乐窝,而是变成了血肉横飞的炼狱!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灯油、香料焚烧的焦糊味,以及人体被撕裂后内脏特有的腥臊气,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足以让最凶悍的屠夫都胃液翻腾的恐怖气息!值房内,名贵的紫檀木家具早已被狂暴的力量砸得粉碎,散落一地。精美的瓷器、玉器成了满地的碎片,浸泡在粘稠的血泊里。墙壁上、柱子上,溅满了喷射状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点,如同地狱画师最疯狂的泼墨!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穿着黑色劲装、手持利刃的曹化淳心腹杀手,也有身着飞鱼服、浑身浴血的锦衣卫精锐!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破碎的脏器黏糊糊地挂在断裂的桌腿上、翻倒的烛台上!一具无头的尸体穿着司礼监大太监的蟒袍,被一根折断的、带着尖锐木茬的巨大房梁柱子,如同钉死在地狱的标本般,狠狠贯穿了胸膛,死死钉在值房正中央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波斯地毯上!那是掌印大太监曹化淳!他那颗保养得宜、此刻却写满无边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圆胖头颅,滚落在几步之外,被一只穿着牛皮战靴的大脚踩在脚下,如同踩烂一颗熟透的西瓜,红的白的混合着粘稠的液体,从靴底缝隙中缓缓渗出,糊满了冰冷的地砖!
踩着他头颅的,正是骆养性!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他身上的玄色山文甲早已破碎不堪,前胸和后背布满了刀痕和箭孔,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皮肉翻卷,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和蠕动的内脏!鲜血如同小溪般顺着破裂的甲叶缝隙不断涌出,将他下半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他手中的绣春刀,刀身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豁口,如同锯齿,刀尖甚至折断了一小截,刀身被粘稠的血液和碎肉糊满,早已看不出原本秋水般的寒光,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沉淀到极致的暗红!他的脸上,同样布满血污和汗水,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皮肉,左眼甚至被一道刀锋划破,鲜血混合着浑浊的液体不断涌出,只剩下右眼,依旧如同燃烧的炭核,死死地、死死地钉着脚下那颗被他踩烂的头颅!
值房内,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最后几名曹化淳的死忠,被数十名同样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锦衣卫精锐团团围住,逼到了墙角。他们背靠着墙,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挥舞着同样卷刃的兵器,发出困兽犹斗的嘶吼。
“放下兵器!留尔等全尸!”一名锦衣卫百户厉声喝道,他的左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已经折断。
“呸!阉党走狗!骆养性!你这背主求荣的杂种!不得好死!”一名满脸横肉、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的杀手头目,啐出一口混合着碎牙的血沫,发出恶毒的诅咒。
骆养性那只完好的右眼,缓缓从脚下那颗烂西瓜般的头颅上移开,如同冰冷的刀锋,扫向那名咒骂的杀手。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抬起了那只踩在曹化淳头颅上的脚。粘稠的脑浆和血液,拉出令人作呕的丝线。
然后,他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被血与火彻底淬炼过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沉默杀意!
他拖着那柄几乎报废的绣春刀,刀尖在浸满血污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摩擦声!一步!一步!朝着那几名困兽,如同索命的死神般,沉默地走了过去!每踏出一步,脚下粘稠的血泊便溅起一片暗红的涟漪!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迸裂,鲜血流淌得更加汹涌,但他恍若未觉!
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狠狠敲打在最后几名杀手的心防上!那沉默的、仅剩一只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独眼,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恐怖!
“杀……杀了他!”杀手头目被这无声的压迫逼得几乎疯狂,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挥舞着手中的断刀,不顾一切地朝着骆养性扑了过来!
骆养性那只完好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捕食前的毒蛇!
就在对方扑到身前的瞬间!他那几乎拖在地上的绣春断刀,如同毒龙出洞般猛地向上撩起!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暗红残影!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对方的胸腹!从下腹直劈至锁骨!如同快刀切开一层浸透血的厚油布!
那杀手头目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腹间那道骤然裂开的、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恐怖伤口!内脏混合着瀑布般的鲜血,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嗬”声,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倒地!
骆养性看也不看脚下的尸体,染血的断刀斜斜指向地面,粘稠的血珠顺着锯齿般的刀锋缓缓滴落。他那只燃烧的独眼,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墙角那几名早已被这雷霆一击彻底吓破胆、面无人色的最后杀手。
噗通!噗通!
几人手中的兵器再也拿捏不住,纷纷掉落在地。他们如同被抽掉了脊梁,浑身瘫软,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绑了。”骆养性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用浸透鲜血的绳索,将这几人捆成了粽子。
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伤者压抑的呻吟声,以及鲜血从伤口滴落在地的“嗒、嗒”声。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骆养性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穿透值房内弥漫的血雾和狼藉的尸骸,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死死钉向了乾清宫的方向。皇帝……陛下怎么样了?刚才那一声震彻宫廷的巨响和骤然爆发的喊杀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被热血冲昏的头脑!曹化淳临死前那怨毒的诅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骆养性!你护不住他!他死定了!哈哈……”
“大人!乾清宫!”一名浑身浴血的锦衣卫百户也想到了,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失声惊呼!
骆养性那只独眼中,刚刚因杀戮而沉淀下去的疯狂血焰,瞬间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他猛地一挥手,用那柄几乎报废的绣春刀指向乾清宫方向,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裹挟着无尽的杀机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去乾清宫!护驾——!”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恐怖、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地从德胜门方向传来!震得整个紫禁城都在剧烈摇晃!司礼监值房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灰尘弥漫!那巨响之中,夹杂着无数人临死前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惨嚎!还有……一种如同山洪爆发、万马奔腾般的、毁灭一切的轰鸣!
紧接着!
一片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几乎要将整个北京城掀翻的、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宫墙!带着无边的狂喜、无边的恨意、无边的杀戮欲望!狠狠灌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万胜——!”
“大明万胜——!!”
“杀鞑子啊——!!!”
那声音!不是来自城内!而是来自城外!来自德胜门瓮城之外!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宣告着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恐怖力量,已经彻底撕裂了清军的防线,涌入了北京城!
骆养性和所有幸存的锦衣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城外……哪来的大军?!这声势……这气势……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浪席卷宫廷的同时!
司礼监值房外,通往乾清宫方向的宫道上,一阵沉重、整齐、如同闷雷滚动般的脚步声,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迅速逼近!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肃杀之气!每一步踏在冰冷的金砖上,都如同战鼓擂响!与城外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遥相呼应!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凛冽、如同极地寒风般的冰冷杀气,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司礼监值房内浓重的血腥味!让所有锦衣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戒备!”骆养性瞳孔骤缩,强忍着剧痛,猛地横起那柄残破的绣春刀,仅存的右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身后的锦衣卫也纷纷强打精神,握紧了同样残破的兵器,警惕地指向值房大门!
脚步声在门外骤然停止!
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铠甲甲叶摩擦的轻微声响,透过破碎的门板缝隙传来。
下一秒!
砰——!
司礼监值房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碎木纷飞!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瞬间倒灌进来!
门口,一个高大挺拔、如同山岳般的身影,沐浴在门外宫灯昏黄的光线下,堵住了整个门框!
那人身披一副磨砂玄铁打造、遍布刀痕箭孔却依旧闪烁着冷硬光泽的鱼鳞重甲!甲叶上溅满了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和黑色的硝烟污迹!猩红的大氅在身后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战旗!他头上并未戴制式的铁盔,只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布带束着浓密而略显凌乱的黑发,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紧贴在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刚毅脸庞上。那脸庞上沾染着血污和烟尘,却掩不住那双如同寒星般锐利、如同鹰隼般穿透一切虚妄的深邃眼眸!此刻,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扫视着值房内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扫过满地的尸骸,扫过被钉死在柱子上的曹化淳无头尸身,扫过踩在曹化淳头颅上的骆养性,最后,定格在骆养性那只燃烧着疯狂血焰的独眼上!
一股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从那铁甲身影上弥漫开来!沉重、冰冷、带着百战余生的硝烟味和尸山血海浸泡出的凛冽杀气!让值房内所有浴血余生的锦衣卫,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了胸口!
铁甲身影缓缓抬步,踏入了这片血腥的炼狱。他脚下沉重的铁靴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令人心悸的声响。他身后,影影绰绰,数十名同样身披染血铁甲、手持长矛劲弩、眼神如同磐石般冷硬锐利的亲卫,如同沉默的礁石,迅速涌入值房,占据了各个要害位置,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骆养性和所有幸存的锦衣卫!
值房内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铁甲身影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骆养性脚下那颗被踩烂的头颅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吾乃大明征虏大将军,晋王李定国!”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越过骆养性染血的肩头,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直指那风暴最核心的所在:
“陛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