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来自海底的电报(九)(1/2)
“跑!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幸存的人们再也无法承受,发疯似的朝着上层甲板、朝着还有微弱天光的方向逃去。
林国栋也被陈波拉着向后跑。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轮机长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松开了,无力地垂落。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望着上方无尽的黑暗,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一丝诡异的……释然?在他身体周围,那些湿漉漉的脚印,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了,只留下甲板上大片的水渍,和被他自己指甲抓出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主控室里,那台幽幽发光的电台,扬声器里的低语声似乎清晰了一瞬:
“……一个……还差很多……”
“……船……需要人……开……”
林国栋明白了。它们不是在无差别地杀戮。它们在……“清场”。清除可能妨碍“通讯”和“控制”船只的活人。轮机长或许是因为试图抢修动力,成为了首要目标。
它们需要这艘船,需要它的电台,需要它作为“救援船”继续这场对话。而活着的船员,是多余的噪音,是潜在的破坏者。
逃回相对开阔的上层后甲板,这里聚集了更多幸存者,大约还有二十来人,包括脸色惨白如鬼的孙德海。每个人都惊魂未定,眼神空洞,手里紧紧抓着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撬棍、木棒、甚至吃饭的叉子。黑暗笼罩着一切,只有几支快要耗尽电量的手电,提供着脆弱的光明。海风呜咽,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腥和绝望。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问。
没有人能回答。
孙德海靠着舱壁,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看惊惶的人群,又看了看黑暗深处那仿佛蛰伏着无数恶意的船舱,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嘶哑地开口,不再有往日的强硬,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偏执:
“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它们,那些东西,它们的目标是船,是电台……我们离开船!放救生艇!趁着现在……海面还算平静!”
离开“前进”号?
这个提议让绝望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丝骚动。离开这艘被诅咒的船,到广阔的海面上去,似乎……似乎有一线生机?
但林国栋立刻想到了更深层的问题。救生艇能坐几个人?物资够吗?在这远离航线的深海,没有动力,没有导航,甚至没有食物和淡水,能坚持多久?而且……那些“东西”,会允许他们轻易离开吗?它们需要这艘船作为“天线”,难道就不需要……“操作天线的人”?
郑阿公蹲在人群边缘,幽幽地叹了口气:“走不脱的……绳子,还牵着哩。”
没有人听得懂,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去细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在孙德海的指挥下(或者说,是在集体恐慌的驱使下),一部分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去解固定救生艇的缆绳和罩布。过程并不顺利,黑暗和恐惧让简单的操作错误百出,争吵和推搡再次发生。
林国栋没有参与。他走到船舷边,望着下方漆黑如墨的海水。海水之下,那艘“荣安号”的亡灵,是否也正“抬头”,凝视着这艘试图逃离的钢铁造物?
突然,他感觉到口袋里的电文纸又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他掏出纸张。在仅存的手电余光下,他看到那洇开的水渍人形,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而且,在纸的另一个空白角落,正有新的、微黄的湿痕,一点点晕染开来,逐渐形成另一个蜷缩的、更小的人形轮廓。
是……“荣安号”上的死者。他们的“印记”,正在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渗入这艘船,渗入与这场“通讯”直接相关的物品。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他们发出的每一份电文,每一次尝试的“对话”,是不是都在加深这种联系,都在让更多的亡灵“印记”附着上来?直到整艘“前进”号,都被打上“荣安”的烙印?
“林队!救生艇准备好了!快过来!”陈波在远处喊,声音急促。
林国栋回头,看到其中一艘救生艇已经被放下海面,在黑暗中随着波浪起伏。孙德海已经率先沿着绳网爬了下去,还有几个人正在跟上。
他犹豫了。上救生艇,意味着将命运交给莫测的大海和可能同样不怀好意的亡灵。留在船上,则是直面那正在不断“活化”的恐怖。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间,异变陡生!
已经下到救生艇上的一个船员,突然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指着海面:“手!水里伸出来好多手!在抓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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