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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山庄(二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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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距离那场席卷省城、震动寂静山庄的报纸风波,已过去月余。省城的喧嚣与皖南山区的枪声,都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模糊的回响。白倩,这个曾经从山庄地狱挣扎逃出的女子,如今隐没在上海租界熙攘的人流中,像一滴水,暂时找到了藏身之处。

她住在法租界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亭子间里,狭窄,潮湿,但拥有一扇能望见弄堂天空的气窗。这里是顾老通过隐秘渠道为她安排的落脚点,安全,但并非安乐窝。她与根据地的联系变得极其困难且谨慎,如同在雷区行走,每一次短暂的信息传递,都依靠着绝对信任的中间人单线完成。

陈负责人那边断断续续传来消息:真正的赵启明遗体最终在青龙崖底被找到,已然面目全非,与老七、孙老汉等人一同被追认为烈士。假冒者“蝮蛇”在严密看押下企图自尽未遂,但咬死了不再吐露更多关于“鼹鼠”的信息,审讯陷入僵局。内部的清查肃奸工作如同在浓雾中摸索,进展缓慢,人人自危。那份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日记与照片,据说已通过绝密渠道送抵更高层,正在评估和酝酿着更大的动作,但这需要时间,漫长而煎熬的时间。

白倩知道,自己必须等待。她像一株进入休眠的植物,收敛所有锋芒,每日只是读书、看报(通过特定渠道获取的、不含敏感信息的旧报),或者混在弄堂口的女人堆里,学着做些粗糙的针线,听着她们用吴侬软语抱怨物价、家长里短,将自己彻底融入这市井的烟火气中。她甚至刻意改变了一些细微的习惯,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家道中落、投亲靠友后无所事事的普通女子。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她无时无刻不感到那双来自远方的、冰冷的眼睛。沈妈,还有她背后的姜世襄,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手虽然暂时难以直接伸进租界,但阴影无处不在。她偶尔会感觉有人在弄堂口驻足,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的窗口;有时夜里会听到异常的、轻微的响动,让她瞬间惊醒,握紧枕下那把赵启明留给她的、冰冷的小刀,直到天明。

她开始有选择性地接触一些人。通过顾老留下的极其隐秘的关系,她结识了一位在租界法院做书记员的、有些正义感的年轻人,还有一位在教会医院工作、同情进步人士的女医生。她不与他们谈论政治,只聊风土人情,偶尔隐晦地打听一些关于“信昌贸易”的公开消息,或者旁敲侧击地了解租界法律对于财产纠纷、人身保护的相关条款。她在为未来可能的对峙,默默积累着知识和人脉。

这天下午,阴雨绵绵。白倩从外面回来,湿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习惯性地在拐角处停顿,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然后才掏出钥匙。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锁孔的刹那,她的动作僵住了。

门缝下方,安静地躺着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没有邮戳,没有地址,是被人直接从门缝塞进来的。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然后飞快地捡起信封,闪身进屋,反锁了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深吸了几口气,才颤抖着撕开了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剪报。

是从一份几天前的上海小报上剪下来的,社会新闻版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标题是:

“江南古镇善人善举,寂静山庄主人慷慨助学”

深色旗袍,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温和而矜持的微笑,正将一张象征着捐款的硕大支票模板,递给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老学究。背景,赫然是寂静山庄那熟悉的大门,只是门楣似乎重新漆过,在照片里显得光洁而……正常。

报道极尽溢美之词,称赞沈如玉女士(沈妈)在主人林婉如夫人“静养”、不便见客期间,如何含辛茹苦、兢兢业业地打理山庄事务,并慷慨解囊,资助附近乡镇兴办新式学堂,泽被乡里,堪称女中楷模。

“善人善举”……“慷慨助学”……“女中楷模”……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白倩的眼睛里!一股混杂着恶心、愤怒和冰冷寒意的气流,从脊椎直冲头顶!

沈妈在洗白!她在利用舆论,精心塑造自己善良、忠诚、能干的女管家形象!她在为将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关于山庄的“谣言”做铺垫,也是在为林婉如(无论是真的还是替身)的“长期静养”甚至“最终病故”寻找合理的、悲情的解释!她要把所有的罪恶,都用这层光鲜亮丽、乐善好施的油彩掩盖起来!

这张剪报,就是战书!是沈妈隔着遥远的空间,对她,对所有知情者,发出的赤裸裸的挑衅和警告!她在宣告:看,我依然稳坐钓鱼台,我依然是人人称颂的善人。而你,白倩,一个“精神失常”、 “诽谤中伤”的逃亡者,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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