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星际鬼魂迁徙现象（1/2）
流体人形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胸口的幽蓝光芒稳定地脉动着，如同第二颗心脏。
王主任抹去嘴角的血，撑着控制台站起来。他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重伤的张清衍、惊魂未定的队员、远处那些形态各异的怪物残骸，最后落在这个自称“流亡者”的异星存在身上。
“庇护。”他咀嚼着这个词，声音沙哑，“你所说的‘大寂静’，是什么？”
流体人形直起身，没有五官的面部微微转动，似乎在“观察”王主任。“数据不足。确切性质未知。仅观测到现象：星系范围内，所有灵性生命——即你们所称的‘灵体’、‘鬼魂’、‘精神生命’——会自发离开栖息地，向宇宙深空迁徙。迁徙过程中，个体意识逐渐稀释、消散，最终化为纯粹的记忆碎片，散入真空。物理生命不受直接影响，但失去灵性层面后，文明将陷入……停滞。创造力衰竭，情感淡漠，社会结构僵化，最终在数代内自我瓦解。”
林玥一边给张清衍紧急处理伤口，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脸色越来越白：“这听起来像是……全星系的灵魂被‘抽走’了？”
“类似。但非主动抽取，更像某种……‘召唤’。遥远彼端有某种存在或现象，对所有灵性生命发出无法抗拒的‘归去’信号。”流体人形抬手，暗红色的流体指尖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短暂滞留的光痕，光痕中浮现出模糊的星图影像，“吾等家园，位于此星区。三百七十二个地球年前，‘大寂静’波纹抵达。第一个千年，灵体迁徙率17%；第二个千年，迁徙率攀升至89%；至吾等逃离时，已有超过四十个智慧种族的灵性层面彻底灭绝，仅剩物理躯壳在行星上空洞地重复着往日文明的习惯性行为。”
影像变化，展示出几颗星球的画面：宏伟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街道上却空无一人；飞行器在固定航线上自动巡航，驾驶舱内只有僵硬的仿生傀儡；宫殿中，头戴王冠的国王机械地签署着早已无意义的文件，眼神空洞如玻璃珠。
“行尸走肉……”一名TGMB的科学家喃喃道。
“准确。物理层面一切如常，但‘灵魂’已被掏空。”流体人形收回手，影像消散，“吾等族群‘导航者’，是少数能在‘大寂静’波纹中保持部分清醒的灵性生命。吾等职责本应是引导同胞迁徙，但很快发现迁徙尽头唯有虚无。于是吾等选择了……逃亡。”
它胸口的幽蓝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传递出强烈的痛苦情绪。
“四十七个地球年前，吾等集结最后的力量，强行撕开规则结构，试图跳跃至未被‘大寂静’波及的星区。但跳跃过程中遭遇未知干扰——或许是‘大寂静’本身的防御机制，或许是宇宙本身的排斥——规则乱流击碎了吾等的聚合体。族群四散，大部分个体在乱流中湮灭，少数如吾等这般重伤的碎片，被随机抛射到不同维度、不同时空。”
流体人形抬起“手”，指向那道仍在缓缓缩小的裂隙。
“此伤口，便是吾等之一坠落此界时，规则残骸与本土时空结构摩擦撕裂所成。吾等坠落时已濒临意识消散，残存的规则力量本能地试图修复损伤、重构适宜环境，故而表现出……侵略性。对此，吾等致歉。”
现场陷入沉默。只有夜风卷起沙粒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
王主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这个“流亡者”所言非虚，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单纯的“外星灵体入侵”，而是一场波及无数星系的宇宙级灾难的余波。地球，很可能只是这场灾难蔓延路径上的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但，如何验证？
如何确定这不是某种高明的欺骗？不是这些异星存在为了获取立足之地而编造的悲情故事？
“你需要什么样的‘容身之地’？”王主任试探着问。
“非物理空间。”流体人形回应，“吾等已失去物理形态，当前形态仅是规则力量的暂时拟态。吾等需要一处……‘规则平缓区’。即，此界规则结构相对稳定、且对异种规则兼容性较高的区域。吾等将在其中进入深度休眠，以最低消耗维持存在，直至……找到其他失散的族人，或等到‘大寂静’威胁解除。”
“深度休眠？需要多久？”
“未知。可能数十年，可能数百年。在此期间，吾等不会主动干涉此界任何事物，除非自身存在受到威胁。作为交换——”流体人形再次躬身，“吾等将开放部分‘导航者’的核心记忆库，包含对规则之海的认知、对高维结构的理解、以及……对‘大寂静’有限的研究数据。这些知识，或许能帮助你们……提前准备。”
提前准备。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心里。
张清衍挣扎着坐直身体，虽然面如金纸，但眼神锐利如旧。他盯着流体人形，缓缓开口：“你方才说……‘星际鬼魂迁徙’……地球最近数年，阴阳失衡，鬼怪躁动，灵异事件频发……是否与此有关？”
流体人形转向他，幽蓝光芒闪烁，似乎在扫描或分析。“请求读取此界近期灵能波动宏观数据。低频、大范围扫描即可。”
王主任看向林玥。林玥犹豫了一下，在得到王主任的点头后，操作手持终端，将TGMB全球灵能监测网络过去五年的汇总数据——剔除了具体坐标和敏感事件细节，只保留全球灵能背景辐射强度、异常波动频率、灵体目击报告统计等宏观趋势图——传输了过去。
流体人形“吸收”了这些数据，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匹配度37%。”它终于开口，“此界近年的灵能活跃度上升趋势，与‘大寂静’波纹边缘效应有部分相似特征：灵体自然消散速率下降，新生灵体凝聚强度增强，规则结构出现轻微‘松动’。但是——”
它顿了顿，“强度相差巨大。吾等家园星系在‘大寂静’降临初期，灵能活跃度是此界当前水平的……一千七百倍以上。且伴随大规模、有组织、跨行星的灵体迁徙现象。而此界目前，灵体活动仍局限于本土，未见大规模外向流动迹象。”
张清衍和王主任都稍稍松了口气。但流体人形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然而，存在另一种可能。”流体人形的“声音”变得凝重，“‘大寂静’并非均匀扩散。它的波纹在宇宙结构中传播时，会遇到不同规则密度的区域，产生折射、衍射、聚焦效应。某些距离‘大寂静’源头极远的区域，可能会因为宇宙结构的‘透镜效应’，提前接收到极其微弱的‘前兆波纹’。这种前兆波纹强度极低，不足以引发大规模迁徙，但足以……扰动灵能环境，埋下隐患。”
“就像地震前的轻微震颤？”林玥脱口而出。
“类似。”流体人形确认，“若此界观测到的灵能异常确为‘大寂静’前兆，那么……真正的波纹主力抵达时间，可能在数百年后，也可能在……几十年内。这取决于宇宙结构的复杂程度，以及‘大寂静’本体的运动轨迹，二者皆无法精确测算。”
王主任感到一阵眩晕。几十年？几百年？对人类文明而言，这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
“如何确认？有没有更明确的征兆？”他追问。
流体人形胸口的幽蓝光芒稳定下来，传递出一段复杂的信息流。这次不再是语言，而是一系列“感知特征”的描述，直接印入接收者的意识：
——天空中出现无法用天文规律解释的“幽灵星群”，位置固定，亮度周期性微弱变化，光谱特征异常。
——古老墓地或灵脉节点，自发形成稳定的灵体“漩涡”，灵体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开始有规律地循环流动。
——梦境重叠现象加剧，大量互不相识的普通人开始做内容相似的、关于“星空召唤”或“归乡之旅”的梦。
——物理常数出现极微小但持续的漂移，尤其在灵能富集区域。
——规则裂缝（如眼前这道）出现频率增加，裂缝中检测到与本土规则截然不同的“异质规则”残留。
“这些征兆……”林玥快速记录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幽灵星群’……我们在南半球的天文台，最近三个月确实报告了类似异常，初步怀疑是观测设备故障或空间碎片反射……梦境重叠……TGMB的心理监测部门上月提交过报告，提到全球范围内‘集体梦境’事件发生率同比上升了300%……规则裂缝……加上眼前这个，过去两年全球确认的、具有明确异质规则特征的裂缝，已有十一处……”
一项项比对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吻合度太高了。
高到无法用巧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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