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历史修正局的秘密调查(2/2)
“不是说话,是……意识共鸣。”陈无恙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它像一面镜子,反射接触者的内心。如果你恐惧,它就呈现恐怖;如果你愤怒,它就呈现暴戾。但如果你平静,它也会平静。”
琉璃突然想到什么:“弗兰西斯的计划是强制全球产生正面情感,但如果门后的存在真的在‘学习’……它学到的会是什么?是被强迫的伪善?还是真实的复杂人性?”
“这正是关键。”137号陈景行调出历史修正局提供的数据,“第42号时间线的陈继儒在笔记中写道:‘门如婴孩,见善则善,见恶则恶。若以谎言饲之,则得谎言之魔;若以真情待之,或得……新神。’”
“新神……”琉璃重复这个词,“不是降临,是诞生。门后的存在不是外来的,是我们自己创造的?”
“准确说,是人类集体潜意识催生的。”陈无恙说,“弗兰西斯以为自己在召唤某个已经存在的高维生物,但实际上,他是在‘培育’。用全球三十亿人的意识作为培养基,培育一个……新生儿。”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
他们一直以为是在阻止一场入侵。
但实际上,他们是在见证一次分娩。
“如果这是真的,”琉璃看向玉皇顶方向,“那么仪式就不是打开通道,是接生。七个容器的情感不是钥匙,是……营养。自愿者的意识共鸣不是能量源,是子宫。”
“而守门人,”陈无恙接上她的话,“不是看守,是助产士。”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次的沉默不同——不是绝望的沉默,是顿悟后的凝重。
“历史修正局要重置时间线,是因为他们见过失败的接生。”琉璃理清思路,“在某个或某些时间线,这个‘新生儿’诞生时就是畸形的、充满恶意的。所以他们要扼杀一切可能性。”
“但陈继儒想给我们一次机会。”137号陈景行说,“作为历史修正局元老,他本可以直接批准重置。但他没有,他派特工来警告我们,还让我们安装探测器——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探测器显示现在的成功率是多少?”
137号陈景行激活装置。
银色的球体投射出全息数据:
“当前时间线稳定性:41.7%”
“仪式成功概率:38.9%”
“新生儿健康度预测:27.3%”
“建议:立即重置”
“健康度只有27.3%。”琉璃皱眉,“意思是,即使我们成功,诞生的‘新神’有超过70%的概率是畸形的?”
“因为情感纯度不够。”陈无恙说,“六个容器加上我,我们的情感有太多杂质——莉莉安的愧疚,佐藤清的悔恨,我的悲伤……这些都是负面因素。而自愿者的情感更是鱼龙混杂。”
“陈景行设计的‘缺席的爱’节点呢?”
“那可能不是解法,是另一个问题。”137号陈景行调出分析,“对逝者的思念确实纯粹,但也伴随着痛苦。痛苦会扭曲新生儿对‘爱’的认知。”
陷入僵局。
理论上他们知道了真相。
但实践上,他们仍然面临绝境。
就在这时,张一鸣的通讯接入,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
“琉璃!自愿者人数突破一千万了!而且……出现异常现象!”
“什么现象?”
“他们……他们在同步。”张一鸣调出全球意识共鸣网络的数据图,“原本散乱的情感波动,正在自发地形成共振。就像无数小溪汇入江河,江河汇入大海。而且这个同步过程,正在……净化情感。”
数据图上,代表“情感杂质”的红色部分在快速减少。
蓝色部分——代表纯粹正面情感的部分——在增长。
“怎么会这样?我们没有引导啊。”
“是他们在自我引导。”张一鸣放大几个节点,“日本京都,一群二战老兵的后代和受害者的后代,在同时冥想时产生了共鸣。韩国首尔,分离家庭的成员在链接中互相安慰。欧洲,不同国家的自愿者在意识层面分享了战争记忆……他们在用彼此的情感,净化自己的伤痛。”
人类集体潜意识的自我净化。
这是历史修正局的数据模型里从未出现过的变量。
探测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新生儿健康度预测:31.2%…34.7%…39.1%…”
还在上升。
“但还不够。”137号陈景行说,“要超过50%,需要更强大的净化核心。”
陈无恙突然站起来:
“我知道缺什么了。”
他走向帐篷外,看向山下。
夜幕中,泰山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庄严而神秘。
“缺一个‘转化器’。”他说,“能把所有负面情感——愧疚、悔恨、悲伤、痛苦——转化为正面能量的转化器。这个转化器必须承载过极致的黑暗,却依然选择光明。”
琉璃明白了:“你?”
“不,我不够。”陈无恙摇头,“我承载的是孤独和牺牲,这些还不够黑暗。”
他看向137号陈景行:
“你承载的是什么?在第137号时间线,你见过最黑暗的真相是什么?”
137号陈景行沉默了。
很久很久。
“我见过……时间管理局的真相。”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不是时间的守护者,是时间的囚徒。所有时间特工,都是曾经试图改变历史但失败的人。管理局抹除了我们的过去,让我们以为自己是志愿者,实际上……我们是囚犯,在服无期徒刑。”
这个真相让琉璃倒吸一口冷气。
“而你依然在执行任务?”
“因为我相信,即使是被迫的选择,也可以做出正确的事。”137号陈景行说,“就像现在,我本可以直接执行裁剪,但我选择了给你们机会。这不是因为我是好人,是因为……我想证明,即使是囚徒,也有选择的权利。”
陈无恙点头:
“那么,你就是转化器。”
“什么?”
“用你的记忆——你见过的最黑暗的真相,你对自由的渴望,你明知是囚徒却依然选择善行的矛盾——作为转化核心。”陈无恙调出一个理论模型,“七个容器提供纯粹情感,自愿者提供能量源,你提供……把杂质转化为养分的酶。”
137号陈景行看着模型。
复杂的时间算法显示,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
但代价是……
“转化过程会撕裂你的意识。”陈无恙直言不讳,“你可能失去所有记忆,可能人格解体,可能永远困在时间夹缝中。”
“成功率呢?”
探测器重新计算。
数字跳动:
“新生儿健康度预测:51.3%”
过了。
终于过了50%。
137号陈景行笑了。
那是他成为时间特工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那么,”他说,“让我这个时间的囚徒,最后选择一次自由。”
他看向琉璃:
“安装探测器吧。然后告诉历史修正局……”
“这个时间线,值得我们所有人押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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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18小时09分
自愿者人数:13,427,891
全球意识共鸣网络覆盖七大洲
历史修正局的监视舰,悬停在时间线之外
陈继儒在自己的维度书房中,泡了一壶四百年前收藏的茶
他轻声说:
“孩子们,让我看看……”
“四百年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