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灵体退休制度与养老金方案(2/2)
“离开去哪?”清朝老者反问,“我这身官服,出去吓人?我这口京片子,现在谁听得懂?”
旗袍老太太:“我儿子孙子都搬去上海了,老宅拆了。除了这园子,我没地方去。”
工装灵体:“我老婆改嫁了,孩子跟了别人姓。我回去看什么?看他们一家团圆,我是个外人?”
孤独。
这就是灵体“退休”后的最大问题。
没有归属,没有牵挂,没有意义。
“我们想建一个灵体养老社区。”琉璃说,“提供灵能补给、社交活动、文化娱乐、医疗照护。三位……愿意第一批入住吗?”
三个灵体对视。
“管饭吗?”清朝老者问。
“管。”琉璃说,“特制香烛,管够。”
“能下棋吗?”
“有棋牌室,还有麻将。”
旗袍老太太:“能绣花吗?我想教年轻人绣花——现在没人会苏绣了。”
“有手工坊,您当老师,还有功德点报酬。”
工装灵体:“那……我能看新闻联播吗?我想知道国家现在怎么样了。”
“有阅览室,每天更新报纸、电视、网络新闻。”
三个灵体又沉默了。
良久,清朝老者说:“试试吧。反正……也无聊了一百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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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苏州灵体养老社区(试点)
选址在苏州郊区一个废弃的纺织厂。厂房改造成灵体活动中心,地下空间开辟为“灵能富集区”——这里本来就有老工厂的集体记忆,灵能环境稳定。
第一批入住的灵体有三十七个:三个从拙政园来的,十个从苏州各古宅来的“老鬼”,二十四个是自愿报名的“准退休灵体”——他们还存在活力,但想提前体验。
社区里有:
灵能食堂:提供定制香烛(不同口味:檀香、桂花、薄荷……),按需领取。
文娱中心:棋牌室、阅览室、手工坊、戏曲台(请了民国时期的戏班灵体来演出)。
医疗站:龙虎山派驻的医师,定期检查灵能状态,提供“安魂治疗”。
心理咨询室:帮助灵体处理存在焦虑、执念困扰。
转世咨询处:提供正规转世渠道信息,不强制,只咨询。
开业第一天,清朝老者和民国老太太在棋牌室下棋,周围围了一圈看客——有明朝的、民国的、现代的,大家七嘴八舌支招,吵成一团。
工装灵体在阅览室看新闻,看到中国航天员空间站出舱,激动得差点灵能失控:“上天了!我们的人上天了!”
旗袍老太太收了三个“学生”——两个是年轻时就喜欢绣花但没机会学的女灵体,一个是想学传统工艺的现代灵体设计师。
晚上,社区举办“老歌会”。
清朝老者唱了一段昆曲《牡丹亭》。
民国老太太唱了周璇的《夜上海》。
工装灵体唱了《东方红》。
然后大家一起唱《我和我的祖国》。
灵能凝聚的声音,在废弃厂房里回荡。
没有肉体,没有声带。
但那种情感,穿透了生死。
琉璃站在窗外看着。
许文渊飘在她身边:“他们……好像活过来了。”
“他们本来就没死。”琉璃说,“只是……被遗忘了。”
“养老社区,能让被遗忘的,被记住。”
“嗯。”
手机震动,是陈无恙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他在门边,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州养老社区的照片——是琉璃白天发给他的。
附言:“我也想退休。”
琉璃笑了,回复:“等你守完门,给你留个单间。”
“要大一点的。”
“多大?”
“能放书桌,我想学微积分。”
“好。”
通讯中断——门边的信号还是不稳定。
但至少,他能看见了。
看见那些漂泊百年的灵魂,终于有了归宿。
看见那些被遗忘的时光,终于被温柔地捡起。
看见阴阳两界,在试着学习如何善待彼此——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
这就是退休制度的意义。
不仅仅是钱。
是尊严。
是陪伴。
是“存在”本身,被承认的价值。
夜深了。
养老社区的灯光——灵能凝聚的暖黄色灯光——还亮着。
棋牌室里,清朝老者和民国老太太还在下棋。
“将军。”老者说。
“不算不算,你悔棋了!”老太太嗔道。
“我都死了一百多年了,还不能悔一步棋?”
“死了更得守规矩!”
争吵声,笑声,穿过墙壁。
飘进苏州的夜空。
像一场做了百年的梦。
终于,梦见了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