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的法律可行性(2/2)
周小雨看着手中的卷宗:“这是第几起了?”
“第七起。”琉璃说,“都是通过‘阴间法庭’的梦境审判,让加害者主动认错赔偿。效率比阳间法律高多了。”
“但这是违法的。”张不器放下茶杯,“用邪术操控梦境,干扰他人意志,在玄学上是大忌。”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回头,看到三个穿西装的人走进来。两男一女,都很年轻,提着公文包,胸前别着律师徽章。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阴阳法律咨询事务所’的律师。我是陆明,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阴间律师?”周小雨挑眉。
“我们更愿意称自己为‘跨维度法律工作者’。”陆明坐下,“我们知道你们在调查我们。但请相信,我们做的,是必要的事。”
“用邪术恐吓,是必要的事?”
“当阳间法律无法保护弱者时,总得有人站出来。”陆明推了推眼镜,“李桂花案,你们看到了。如果没有我们的介入,她会被儿子赶出家门,死在养老院。现在呢?儿子痛改前非,她安享晚年。这难道不好吗?”
“手段不正当。”
“那什么是正当的?”陆明反问,“让坏人逍遥法外,让好人含冤而死,就是正当?张道长,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冤魂还少吗?他们为什么不去投胎?因为怨气未消!我们做的事,就是帮他们消怨气,还他们公道。”
张不器沉默了。
他确实见过太多冤魂,因为无法报仇,怨气越积越深,最后变成厉鬼害人。如果能通过合法(或者说相对合法)的手段解决,未必是坏事。
“你们的法术从哪学的?”琉璃问。
“家传。”陆明说,“我爷爷是道士,父亲是律师。我把两者结合,创造了‘阴间法庭’的术法。但我们有原则——只接证据确凿的案子,只惩罚真正有罪的人,绝不滥杀无辜。”
“证据确凿?”
“对。”陆明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比如这个案子。”
他把文件递给琉璃。
是一起谋杀案。
妻子出轨,伙同情夫杀死丈夫,伪造意外坠楼现场。警方调查后认定为意外,不予立案。但丈夫的鬼魂找到了陆明,提供了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
“你们打算怎么做?”
“已经在做了。”陆明看了看表,“今晚,那位妻子和情夫,会梦到‘阴间刑事审判庭’。他们会亲身体会到,如果罪行败露,会面临什么。”
深夜,某高档小区。
卧室里,女人和情夫相拥而眠。
然后,两人同时开始做噩梦。
梦里,他们站在被告席,台下是丈夫血肉模糊的尸体。法官宣判他们死刑,立即执行。
刽子手举起刀。
刀落下。
剧痛。
惊醒。
两人尖叫着坐起来,浑身冷汗,面面相觑。
“你也做梦了?”
“你也……”
同样的梦,同样的审判,同样的死刑。
连续三晚。
第四天,两人精神崩溃,手拉手去公安局自首。
“我们杀人了……我们杀了她丈夫……”
警方重新立案调查,在女人说的位置找到了凶器和血衣。铁证如山。
丈夫的鬼魂站在公安局外,看着两人被押上警车,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然后,他化作光点,消散了。
陆明站在远处,默默看着。
“又一个解脱了。”他说。
琉璃走到他身边:“但这种方法,终究是走钢丝。如果你们判断错误,惩罚了无辜的人……”
“所以我们严格审查证据。”陆明说,“鬼魂无法说谎,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没必要说谎。他们提供的证据,往往比活人的证词更可靠。”
“但阳间法律不承认鬼魂证词。”
“所以我们只能在梦里审判。”陆明苦笑,“这很讽刺,不是吗?最公正的审判,只能在梦里进行。”
他看着琉璃:“但你们应该理解。阴阳办事处,不也是在用非常规手段解决问题吗?”
琉璃无法反驳。
“我想见见你们的‘法庭’。”她说。
陆明犹豫了一下:“可以,但只能旁观,不能干预。”
当晚,琉璃、张不器、周小雨来到一栋旧写字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法庭的样子——审判台、原告席、被告席、旁听席。但一切都是虚影,靠法术维持。
今晚有三个案子要审。
第一个是工亡案。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摔死,包工头瞒报,说他自己辞职走了。工人尸体被埋在工地地基里,鬼魂找到了陆明。
第二个是医疗事故案。医生醉酒做手术,导致病人死亡,伪造病历。病人家属不知情,还感谢医生尽力了。
第三个是校园霸凌案。一个学生被长期霸凌后自杀,霸凌者家长用钱摆平学校,说孩子是学习压力大自杀。
三个被告被陆明用特殊方法“请”来——不是真人,是他们的意识体,在睡梦中被引导到这里。
审判开始。
工亡案的包工头在梦中看到自己死后,被无数冤死的工人鬼魂撕碎。
医疗事故案的医生看到自己死后,每天重复手术失误的过程,病人一次次死在自己面前。
校园霸凌案的霸凌者看到自己死后,被所有欺负过的人围殴,永远逃不掉。
恐惧,是最有效的忏悔剂。
天亮前,三个被告都哭着认罪,发誓悔改。
“他们会履行承诺吗?”周小雨问。
“大部分人会。”陆明说,“极少数冥顽不灵的,会做第二次、第三次梦,直到精神崩溃,主动去自首。”
“这比厉鬼复仇温和,但同样有效。”张不器承认。
“但你们要小心。”琉璃警告,“这种力量用多了,会被反噬。而且,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学去……”
“我们知道。”陆明点头,“所以我们很小心,只收真正需要帮助的鬼魂,而且严格审核。另外……”
他压低声音:“我们最近遇到一个麻烦,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麻烦?”
“有一个案子,我们接不了。”陆明说,“原告是个很老的鬼,死了至少一百年。他要告的人,也已经死了,但魂魄还在阳间游荡。而且……那个被告,懂法术。”
“懂法术的鬼魂?”
“对,而且很厉害。”陆明神色凝重,“我们尝试过‘请’他来法庭,但他破了我们的法术,还警告我们别多管闲事。我们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他可能和你们正在调查的孙国华有关。”
琉璃眼神一凝:“叫什么名字?”
“赵半城。”陆明说,“民国时期江城的富商,也是当时有名的……邪术士。”
张不器倒吸一口凉气:“赵半城?他还没投胎?”
“不但没投胎,还在阳间活动。”陆明拿出一张照片——是监控截图,一个穿长衫的老人在深夜的街上行走,但脚不沾地。
“他在收集东西。”陆明说,“具体是什么,我们查不到。但那个老鬼说,赵半城当年害死了他全家,抢走了他家传的一块‘魂玉’。现在赵半城想用那块玉,完成某种仪式。”
魂玉。
琉璃想起孙国华笔记里提到过这个词——一种能储存灵魂能量的古玉,是打开“门”的关键材料之一。
“那个老鬼在哪?”她问。
“在我们事务所‘暂住’。”陆明说,“你们要见他吗?”
“要。”
陆明带他们来到地下室深处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个穿清朝服饰的老鬼,浑身是刀伤,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切口。
他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琉璃:
“你们……能帮我报仇吗?”
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琉璃走近,看着这个一百多年前的冤魂: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老鬼咧嘴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
“好……我说。但听完后,你们可能会后悔知道……”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