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泰国古曼童的领养纠纷(2/2)
战斗瞬间爆发。
艾琳洒出圣水,鬼手触碰到圣水发出凄厉尖啸,但只是稍微后退,很快又扑上来。琉璃的符纸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金光,每次爆炸都能摧毁一两只鬼手,但墙壁上的咒文不断生成新的。
张不器已经和两只鬼手缠斗在一起,铜钱剑每次斩击都能削掉鬼手一部分,但鬼手是由咒文能量构成,很快又恢复如初。
最麻烦的是,法坛上的万鬼幡吸收古曼童怨气的速度正在加快。幡旗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暗红色,上面的鬼面几乎要挣脱出来。
“必须破坏法坛!”我冲向法坛,但刚踏出几步,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数只白骨手臂伸出,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陈先生!”颂帕试图来救我,但他自己也陷入苦战——阿赞蓬不知何时召唤出了三个身着泰式盔甲的尸傀,正围攻颂帕。
我拼命挣扎,但白骨手臂力量大得惊人,指甲已经抠进皮肉。眼看又有更多手臂从地面冒出,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臂上。
“破!”
沾染了精血的白骨手臂瞬间化为粉末。我趁机挣脱,继续冲向法坛。
但阿赞蓬已经注意到了我。
“急着送死?”他冷笑,抬手一指。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裂缝以法坛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人脸的残骸、婴儿的断肢、以及各种无法辨认的器官碎片。
这是尸水——用大量尸体炼制而成的至阴之物,一旦沾染,活人会被迅速腐蚀成白骨。
黑色尸水像有生命般向我涌来,速度极快。我连连后退,但尸水已经形成了包围圈。眼看就要被淹没,怀里的《万法归宗》突然发烫——
不是圣心,是书本身。
烫得我差点脱手。而就在这瞬间,书页自动翻开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复杂符阵,旁边注解只有一行小字:
“阴阳逆转阵——以阳血为引,可逆转方圆十丈阴阳格局,时效三刻。”
没时间细想,我咬破手指,按照图样在空中快速画符。
当最后一笔画完的瞬间,以我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涌来的尸水像撞上无形的墙壁,纷纷倒退、蒸发。
更重要的是,厂房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咒文,在金光照耀下开始褪色、剥落。
“这是……”阿赞蓬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陈家的‘阴阳逆转’?不可能!陈半仙已死,这世上应该没人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咒文剥落的瞬间,法坛上那些古曼童陶罐,突然同时停止了震动。
罐口不再涌出黑气。
相反,罐身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裂痕中,透出柔和的、乳白色的光。
“这是……”颂帕呆住了,“愿力?怎么可能!被血咒封印的古曼童,怎么可能还有愿力留存?!”
但事实就在眼前。
两百多个陶罐同时破碎,碎片中飘出一个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婴灵。它们不再是被怨气侵蚀的黑色恶灵,而是恢复了最初的纯净模样。
婴灵们手拉手,在空中围成一圈。
然后,齐声唱起了歌。
不是泰语,不是任何人类语言,而是一种空灵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旋律。歌声中,万鬼幡上的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幡旗剧烈颤抖,鬼面图案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阿赞蓬终于慌了,他试图重新结印控制万鬼幡,但婴灵的歌声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将他所有的咒术都挡在外面。
更惊人的是,婴灵们唱完一段后,齐刷刷转向我。
它们伸出小小的、发光的手,指向我怀里的《万法归宗》。
准确地说,是指向书中夹着的那张照片——爷爷和奶奶的合影。
我下意识抽出照片。
照片在接触到婴灵们散发出的愿力光芒时,竟然也开始发光。然后,一道虚影从照片中飘出——
是奶奶。
林婉儿的残魂。
她看着那些婴灵,眼神复杂:“原来……你们一直在这里。”
婴灵们集体向她鞠躬,然后再次转向我。最前面的一个婴灵飘过来,轻轻碰了碰我发黑的右手。
一阵暖流涌入,手臂上的黑色迅速消退。
追魂引,解除了。
“这是……”我看着恢复如初的手臂,又看向奶奶的虚影。
“它们把最后残留的愿力给了我。”林婉儿轻声说,“这些孩子……这些古曼童,它们生前都是被遗弃、被杀害的婴儿。被炼成古曼童后,又被阿赞蓬用血咒封印。但在灵魂最深处,它们依然记得……”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依然记得被爱是什么感觉。哪怕只有一瞬间。”
婴灵们再次围成一圈,这一次,它们开始消散。
不是魂飞魄散,是心愿已了,执念消解,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每一个婴灵消失前,都朝我们露出微笑。
最后一个婴灵消失的瞬间,万鬼幡彻底失去了支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变成一块破布。
法坛崩塌。
墙壁上的咒文全部剥落。
阿赞蓬瘫坐在废墟中,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不可能……我花了二十年准备的万鬼幡……不可能……”
他突然暴起,枯瘦的双手结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手印。那手印完成的瞬间,整个厂房剩余的阴气疯狂向他汇聚——
“他要自爆!”琉璃惊呼,“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阿赞蓬的身体像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他狞笑着看向我:“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们陪——”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闪过。
夜鸦不知何时出现在厂房里,手中拿着一把细长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尖精准地刺入阿赞蓬后颈某个位置。
阿赞蓬的动作僵住了。
膨胀的身体像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他瞪大眼睛,想回头,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这一刀,”林医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为了三十年前,被你用降头术折磨致死的那七个孩子。”
他走进来,夜鸦退到他身后。
阿赞蓬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口黑血,然后整个人化作一滩脓水,渗入地下。
死得彻底。
厂房里陷入死寂。
只有法坛废墟中,那块已经变成破布的万鬼幡,还在微微飘动。
琉璃走过去捡起幡布,检查后松了口气:“核心已毁,无法修复了。”
艾琳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那些孩子安息。”
张不器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道爷了……下次这种活儿得加钱。”
颂帕则跪在地上,对着婴灵们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奶奶的虚影已经很淡了,她朝我笑了笑,然后彻底消散。
照片恢复原状,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走出厂房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金色的余晖洒在废墟上,竟有几分悲壮的美感。
“解决了。”我说。
“暂时解决了。”琉璃纠正我,“饿鬼道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阿赞蓬背后是否还有人,尚不可知。”
艾琳点头:“我会把今天的情况详细汇报,请求总部加强亚洲区的监控。”
颂帕表示要立刻返回泰国,将古曼童保护协会的工作全面升级:“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我们各自散去。
回城的车上,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右手已经恢复如初,但指尖还残留着婴灵触碰时的温暖触感。
苏晓的传音在这时传来:“老板,你们那边怎么样?刚才突然感知到很强的愿力波动。”
“解决了。”我说,“古曼童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那就好。”苏晓顿了顿,“不过……事务所这边来了个客人。他说一定要见你,是关于……”
“关于什么?”
“关于‘跨国灵魂收割企业’的入职邀请。”苏晓的声音有些古怪,“他说给你带了聘书,年薪三百万起步,还说你母亲的下落——”
通讯突然中断。
不是信号问题,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
我猛地坐直:“掉头!回事务所!快!”
张不器被我吓了一跳:“怎么了?”
“出事了。”我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手心渗出冷汗,“有人趁我们不在,去了事务所。”
而对方提到的“母亲的下落”……
我握紧拳头。
二十年前,母亲在我三岁时失踪。父亲说她跟人跑了,从此绝口不提。
但如果……不是跟人跑了呢?
如果她的失踪,和这个世界有关呢?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而事务所的方向,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阴气,正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