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陈群法先贤捉凶(2/2)
阴瑜接过书信,见上面果然是董牧的笔迹,心中的疑虑又消了几分。他抬头看向陈群,见陈群脸色凝重,便劝道:“太守大人不必怕!明日您去迎接时,我会安排死士埋伏在亭外,只要您摔杯为号,死士便会冲出,杀了董牧!事后,我们就说董牧是被‘反对新法的乱民’所杀,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可……”陈群故意迟疑,“我若摔杯,董牧的亲卫会不会先动手?”
“放心!”阴瑜拍着胸脯,“我安排的死士,都是汝南最精锐的,能在三息之内杀到董牧面前!而且,我还买通了董牧随身厨子,会在对董牧动手前下点泻药——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他越说越兴奋,竟忘了掩饰,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卖了不少盟友,连买通厨子的细节都没隐瞒。陈群听着,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安心”的模样:“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十里亭,我摔杯为号!”
阴瑜见他应下,大喜过望,起身道:“如此,我便先回去安排,明日静候佳音!”
他转身刚要走,书房的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数十名身着黑色制服的锦衣卫冲了进来,手中的绣春刀寒光闪闪,瞬间将阴瑜和两名随从包围。
“陈群!你敢骗我!”阴瑜又惊又怒,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反抗。
陈群站起身,脸上已没了半分“愁容”,冷冷道:“阴瑜,你勾结死士,图谋刺杀董公,证据确凿,还想反抗?”
锦衣卫统领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阴瑜的两名随从刚要动手,便被锦衣卫一刀制服。阴瑜看着围上来的锦衣卫,知道大势已去,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阴瑜的一生,恰似被无形丝线缠绕的困兽——纵有两次命运轨迹的分叉,却终究逃不过“早死”的终局。历史的尘埃里,他本是颍川士族眼中的佳婿,凭家世与才貌娶得荀采,本该是一段郎才女貌的佳话,却因荀采的才情引来了情敌的觊觎。那看不见的嫉妒化作毒酒,让他在盛年便猝然离世,连与荀采相守的时光都成了泡影。彼时的他,是士族联姻棋局里的一枚子,死亡是情敌私欲与时代浮躁的牺牲品,看似偶然,却藏着寒门与士族角力中“弱者”的必然。
董牧的穿越,曾为他撕开命运的一道裂缝。荀采成了董牧的夫人,那段本该属于他的婚姻烟消云散,他也因此避开了“被情敌毒害”的死局。按理说,他该有全新的人生——凭借阴氏子弟的身份,或在朝堂谋一官半职,或在汝南守着家族田产安稳度日。可命运的诡谲正在于此:外在的轨迹变了,他骨子里的执念与性格,却将他重新拽回死亡的漩涡。
他对荀采的爱慕未散,只是从“丈夫对妻子的温情”,扭曲成了“对夺走爱人者的怨恨”;他对士族特权的维护未减,董牧推行的《民法典》斩断了阴氏垄断田产、奴役奴婢的根基,让他从“安稳度日的士族子弟”,变成了“反抗新法的领头人”。他以为自己在主动选择——联络士族、策划刺杀,是为了夺回尊严与利益,却不知这些选择,不过是宿命的另一种写法。
陈群的假意迎合,一步步将他推向绝境。最终,他不是死在情敌的毒酒里,而是死在谋逆的刑场上;不是作为士族联姻的牺牲品,而是作为对抗新法的失败者。可本质上,两次死亡并无不同——都是因他无法放下的执念:对荀采的情、对特权的欲,撞上了时代的洪流。
董牧改变了他的人生过程,却改不了他的结局。阴瑜的宿命,从来不是“娶不娶荀采”的选择,而是他的偏执与时代趋势的必然冲突。纵有两次人生的可能,他终究是困在宿命罗网里的人,死亡是他无法挣脱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