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穷途末路丧家袁(2/2)
韩猛哭喊着,“只要您活着,总有可能翻盘的一天!”
袁绍的动作顿了顿,求生欲像野草般疯长。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连信都都丢了,中山郡能守多久?就算袁熙还在,又能怎么样?
他想甩开韩猛的手,可连日的逃亡早已耗尽了力气,匕首“哐当”落地。袁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个无助的孩子。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哭,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骄傲、不甘、绝望都哭了出来。
雨停了,却刮起了寒风。袁绍被残兵架着,继续往常山郡走。他像个提线木偶,眼神涣散,任由别人摆布。
走到一道狭窄的山谷时,两侧的山坡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堵住了去路。袁绍抬头,只见山坡上站满了西凉兵,黑甲如林,刀枪映着残阳,闪着骇人的光。
为首的那员大将,身材魁梧,怒目圆睁,正是董卓。他骑着一匹黑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袁绍,哈哈大笑:“袁本初!没想到吧?你我会在这里见面,汝剑可还利否!”
袁绍看着董卓,突然觉得很可笑。当年在洛阳,他是关东联军的盟主,董卓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如今,国贼成了胜利者,盟主却成了阶下囚。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袁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你?太便宜你了。”董卓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在泥地里,“当年你在酸枣会盟,不是说要斩我首级吗?现在给你机会,来啊!”
袁绍的脸在泥地里摩擦,嘴角淌出血来,却一声不吭。他想咬舌自尽,可牙齿刚碰到舌尖,就想起了韩猛的话——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带走!”董卓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甩开。
西凉兵涌上来,用粗绳将袁绍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走。韩猛扑上来想阻拦,被一刀砍倒在血泊里。
袁绍回头,看着老仆死不瞑目的眼睛,突然一阵反胃,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袁绍被俘的消息传到中山郡时,太守正在召集官吏议事。听到消息,满座哗然。
“袁公……真的被董卓擒了?”
“袁谭、袁尚两位公子也成了俘虏……”
“信都都丢了,咱们还守什么?”
一个老吏长叹一声:“袁氏气数已尽啊。董牧在青徐分田给百姓,董卓虽凶,却也没害过咱们这些小吏……降了吧。”
太守沉默良久,最终摘下了官印:“开城,归降。”
常山郡的守将得知消息,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斩杀了几个拒不投降的袁氏死忠,派人捧着印信去见董卓。“告诉董公,常山愿降,只求莫害百姓。”
短短三日,中山、常山二郡尽降。董牧的大军几乎兵不血刃,就接管了整个河北腹地。
信都的大牢里,袁谭、袁尚兄弟二人被关在相邻的牢房。袁尚蜷缩在角落,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身上的伤口化脓发臭,早已没了人样。
袁谭隔着铁栏看着他,眼神复杂:“三弟,悔吗?”
袁尚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墙壁上的一道裂缝,那里透进一丝微光。他想起了洛阳的繁华,想起了自己执掌魏郡的意气风发……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董牧来看他时,他正啃着一块干硬的麦饼,落魄得不像个少年。
“袁公子,河北已定。”董牧的声音平静,“你的家眷,我会妥善安置,不会亏待。”
袁尚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熄灭了。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啃那块麦饼。活下去,成了他唯一的执念,哪怕活得像条狗。
河北的秋风,吹散了袁氏的旌旗,也吹散了一个时代的余晖。曾经不可一世的袁本初,最终成了历史尘埃里的一抹狼狈剪影,提醒着世人:所谓的天命,终究敌不过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