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袁本初病榻调兵(2/2)
“主公的意思是……”逢纪试探着问。
“我要亲自去巨鹿。”袁绍的声音斩钉截铁,“袁谭在巨鹿连吃败仗,已失军心,我必须去拿回指挥权。”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当年关东联军讨董,半途而废是我的过失,成了我毕生的遗憾。如今董卓未灭,又出了个董牧,这两个姓董的,都想颠覆汉室,乱我大汉天下!我袁本初,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完成当年未竟的事业!”
厅内众人听得心头一震。他们从未见过袁绍如此激动,仿佛那个当年在洛阳怒斥董卓、在酸枣登高一呼的盟主,又回来了。
“主公,您的身体……”辛评担忧道。
“无妨。”袁绍摆手,“死不了。传我令,剩余的十五万大军,由我亲自率领,即刻开赴巨鹿。沮授、田丰和郭图随我同行,掌管军机;袁谭……让他率本部兵马,在巨鹿城外待命,听候我的调遣!”
这个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消息传到巨鹿,连一直骄横的袁谭,这次也只能乖乖服从。
部署完毕,袁绍看着满堂文武,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释然:“河北的安危,就拜托诸位了。尚儿守平原,挡住董牧的正面;我在巨鹿,先灭董卓,再回师夹击——只要咱们守住这两线,河北便稳如泰山!”
众人齐声应道:“愿为主公效死!”
议事结束后,袁尚单独留下,来到袁绍的病榻前。“父亲,您真的要亲赴巨鹿?那里战事正酣,您的身体……”
袁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儿子掌心的温度,眼中露出慈父的温情:“尚儿,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若不去,巨鹿的兵权就会被你大哥彻底掌控,他若再败,河北就完了。”
他从枕下摸出一枚玉印,上面刻着“冀州牧印”四字,塞到袁尚手中:“这枚印你拿着,信都的事务,暂由你做主。平原是河北的门户,守住了,你就是袁家的功臣;守不住……”
“父亲放心!”袁尚握紧玉印,语气坚定,“孩儿就算战死,也绝不会让董牧跨过平原一步!”
袁绍点点头,又叮嘱道:“张合、高览是河北名将,用兵老练,你要多听他们的建议;审配忠直,逢纪多谋,军中之事,多与他们商议。还有你二哥……”他顿了顿,“显奕在许昌受了不少苦,性子变了些,你多信他几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袁尚心中虽对袁熙有几分提防,却还是点头:“孩儿记住了。”
袁尚离开后,袁熙也来了。他站在榻前,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父亲,您……”
“显奕,”袁绍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在许昌受了委屈。但你要记住,你是袁家的儿子,你的根在河北。”他咳了几声,继续道,“到了平原,好好协助你三弟,别让我失望。”
“孩儿明白。”袁熙低声道。他看着父亲眼中的期盼,忽然觉得那枚司马懿给的铜符,在袖中变得滚烫——他该如何向父亲交代?如何向这个将最后的信任托付给他的老人交代?
袁绍看穿了他的忧虑,却不知这个儿子经历了怎样骇人的迫害。轻轻叹了口气,袁绍继续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保住袁家,保住河北。”
袁熙躬身行礼,转身离去。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头望去,信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袁家此刻的命运。
当日午后,信都城外响起了出征的号角。袁尚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在张合、高览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开赴平原郡;而袁绍,则躺在特制的行军榻上,由亲兵抬着,率领十五万大军,缓缓向巨鹿进发。
两支大军,一东一西,承载着袁绍最后的希望,驶向未知的战场。
病榻上的袁绍,望着远去的平原方向,又看向巨鹿的天际,喃喃道:“董牧……董卓……你们等着,我袁本初还没输……”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更像是一句自我安慰。五十万大军压境的阴影,董卓在巨鹿的牵制,还有儿子们之间难以弥合的裂痕,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河北的秋天,向来多风。这一年的风,似乎比往年更冷,吹得人心头发颤,也吹得袁氏的基业,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