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临淄对语释前嫌(1/2)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临淄对语释前嫌
临淄的春日,总带着种洗尽铅华的清澈。曹操被安置在城中一处旧宅里,虽名为“软禁”,却无枷锁束缚,只是院门外有亲兵看守。他常坐在廊下,望着天井里那株抽新芽的海棠,手里摩挲着半块玉佩——那是戏志才临终前送他的,玉上刻着“知遇”二字。
这日午后,董牧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董华和董夏。曹操抬头,见他穿着件素色锦袍,未带甲胄,倒像是来赴老友之约,而非胜利者探视阶下囚。
“曹公有雅兴。”董牧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侍女奉上热茶,茶香冲淡了空气中的滞涩。
曹操放下玉佩,语气平静:“董公今日来,是想好要如何处了?”
“只是来与你说说话。”董牧端起茶盏,目光落在那株海棠上,“这花,像极了许都你府中的那株,说起来我家眷迁往许都还是借用贵府宝地。”
曹操的指尖微微一颤。许都的海棠,是他刚在豫州站稳根脚时亲手栽的,那时戏志才还在,荀彧刚投效,他常与二人在花下议事,以为能就此安定天下。
“奉孝……是你派来的吧。”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董牧点头:“是。戏志才先生临终前向你举荐他,我便知这是机会。奉孝在你帐中三年,传回的军情,让我少走了许多弯路。”
“我早该想到的。”曹操自嘲地笑了,“他总劝我缓攻徐州,总说袁绍不足惧,总在关键处‘失算’……我却只当他是恃才放旷。是程昱一直有所怀疑,呈给我一封匿名送来举报信时我还不信,直到彭城之战前,我亲眼看着他让人给你送去密信,才如遭雷击。”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那个雪夜。我在临邑质问他时,他竟不辩解,只说‘天下需安定,曹公执念太深’。”
董牧的喉结动了动:“他是想劝你收手。”
“收手?”曹操猛地攥紧拳头,玉牌硌得掌心生疼,“我打了一辈子仗,灭黄巾、讨董卓、破吕布、败袁术……我以为我在平定乱世,他却告诉我,我是乱世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我杀了他。在彭城的法场,亲手斩了他的首级……可我夜里总梦到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着说‘孟德,你输了’。”
董华和董夏站在一旁,听着这段尘封的往事,忽然明白父亲为何总在郭嘉墓前驻足——那不仅是痛失臂膀的惋惜,更是对这场“无间道”里所有人的悲悯。
董牧沉默良久,才道:“奉孝死前,给我的密信,常说‘曹公之才,不下于你我,只是被执念困住。若他日他败,望你留他一命,天下安定,需这样的能臣’。”
曹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随即是无尽的复杂。他一直以为郭嘉惧怕他,却没想过,这个被自己亲手斩杀的谋士,到死都在为他求一线生机。
“你赢了。”曹操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赢在兵力,是赢在……你看懂了人心。我靠着士族,你靠着百姓;我想着‘挟天子’,你想着‘安天下’;我杀了奉孝,你却替他完成了未竟的事。”
他站起身,对着董牧深深一揖:“孟德愿降。不是降于四十万大军,是降于你‘安定天下’的志向。”
董牧连忙扶起他:“曹公不必如此。天下未定,正需曹公这样的能臣相助。”
“你信我?”曹操挑眉,“不怕我伺机复起?”
“怕。”董牧坦然道,“但我更信,经历过青州之败,你该明白,单打独斗成不了事。当年你与玄德公煮酒论英雄,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可玄德公屡败屡战,图的是什么?不是割据一方,是结束乱世。你我斗了半辈子,斗的不是彼此,是这吃人的乱世。”
提到刘备,曹操的眼神柔和了些:“玄德……他若还在,怕是也会劝我归降。他这辈子,输得比我惨,却比谁都懂‘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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