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青齐筑垒连烽燧(2/2)
“诸位的心意,孟德记下了。”曹操语气诚恳,“待击退董牧,青州的田产、户籍,依旧由诸位掌管,朝廷绝不干涉。”
士族们脸上露出喜色,又纷纷献策:“穆棱关的堡垒地基是沙土,用水泡三日就松了”“黑风口的守将贪酒,夜里去拆最容易”……
散席后,程昱低声道:“主公,士族虽有用,却不可全信。他们今日帮咱们,是怕董牧;他日若董牧许以重利,难保不会反水。”
“我知道。”曹操望着窗外的夜色,“但眼下,只能靠他们。董牧的工事越修越多,咱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若不拆了这些‘绊马索’,迟早被困死在青州。”
他已借着士族的支持,悄悄攒起了八万兵。这些兵多是士族私兵和流民,战斗力不如正规军,却熟悉地形,最适合拆墙、袭扰。曹操将他们编为“破垒营”,专司拆除董牧的工事,日夜不休。
这日黎明,黑风口的守兵发现,昨夜刚修好的壕沟被填上了大半,堡垒的木门被泼了粪水,连了望塔上的旗帜都被换成了曹军的“曹”字旗。守将气得吐血,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
青州的战局,渐渐变成了一场诡异的“土木工程竞赛”。董牧的军队在白天挥汗筑垒,夯土、砌石、挖沟,把要道变成铜墙铁壁;曹操的破垒营在夜间出动,拆墙、填沟、毁旗,把白日的成果拆得七零八落。
董牧的工事越修越坚固——从最初的夯土堡垒,变成青石混合糯米汁浇筑的碉楼,壕沟里插满尖刺,哨卡外拉上绊马索。可曹操的拆墙手段也越来越刁钻,用醋泡松石头,甚至训练了一批擅长攀爬的死士,夜里爬上堡垒,从内部拆毁结构。
双方的士兵都累得脱了形。董军士兵手上磨出厚茧,夜里抱着长矛打盹;曹军的破垒营士兵身上带着冻疮和刀伤,却还要在寒风中扛着斧头奔袭。
临淄的中军帐里,董牧看着各地送来的损耗清单:“穆棱关三日被拆两次,损失民夫五十;黑风口损失火油百桶;胶水渡口堡垒倒塌一角,重修需半月……”
“主公,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贾诩忧心忡忡,“民夫怨言渐起,粮草消耗是往日的三倍,再拖到开春,怕是撑不住。”
董华却指着舆图上的红色标记——那是已建成且未被拆毁的二十座核心堡垒:“父亲,您看,咱们的工事虽被拆了不少,但核心据点都守住了。乐安、临淄、北海已连成片,曹操的游兵只能在边缘活动,再也无法深入腹地。”
他展开新的图纸:“下一步,咱们可以在核心堡垒之间修甬道,连通粮道和援兵,让他拆了一座,还有其他堡垒支援,拆不胜拆。”
董牧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忽然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传我令,征调青州降兵参与修甬道,许以‘修完免役’,再从徐州调粮十万石,务必撑过这个冬天。”
而乐安的曹操,也在看着同样的舆图。程昱指着那些红色的堡垒:“主公,董牧的核心据点越来越稳,咱们的活动范围被压在济南、乐安边缘,再拆下去,怕是拆不完了。”
曹操沉默良久,拿起案上的斧头——这是破垒营士兵用的工具,木柄已被磨得光滑。“拆不完,也要拆。”他声音沙哑,“只要能拖到开春,袁绍在河北的援军或许就到了;只要能让董牧耗在这里,咱们就还有胜算。”
冬日的青州,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新建的堡垒和拆毁的墙垣上。董牧的工事像一道道铁箍,慢慢收紧;曹操的破垒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铁箍。双方都在消耗,都在坚持,谁也不肯先松一口气。
临淄城头,董牧望着雪中的堡垒群,对董华道:“这拉锯战,比攻城还磨人。但磨到最后,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董华点头,看着远处曹军拆墙时燃起的火光,轻声道:“咱们能撑住。”
雪越下越大,掩盖了拆毁的墙垣,也掩盖了新建的地基。青州的土地上,这场无声的较量,还在继续。而胜负的关键,已不在于工事的多少,而在于谁能在这场耗战中,先看到胜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