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先登营主藏机变(2/2)
“将军当时要是不管袁谭,说不定能攻下邺城。”副将至今惋惜。
“攻下也守不住。”鞠义摇头,铁戟拄在地上,“先登营虽锐,毕竟只有千人。董卓的西凉兵、董牧的残部,加上城内的守军,三面夹击,咱们撑不过三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但袁谭这一退,却让我看清了一件事——这蠢货,就是最好的‘契机’。”
副将一愣:“契机?”
“对。”鞠义笑了,嘴角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他急于立功,定会再攻邺城。董牧刚胜,士气正盛,又有董卓相助,袁谭必败。败一次,冀州兵的士气就泄一分;败两次,他们就会想‘为什么只有先登营能打’;败三次……”
他没说下去,但副将已经懂了。等到袁谭输得底裤都不剩,等到冀州兵把先登营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时再动手,不仅能轻易控制袁谭的军队,还能让河北人觉得“是鞠义救了他们”。
“那河间……”副将想起将军提过的那片沃土。
“河间是冀州的粮仓,”鞠义的目光投向东北方,那里是河间郡的方向,“但不是现在去。得等袁谭把冀州兵的锐气耗光,等董牧把袁绍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咱们再以‘筹粮’为名,带着疲惫不堪的残兵进驻河间。到那时,袁绍自顾不暇,董牧无力北进,谁还能拦着咱们?”
这才是他的盘算。不像孙策那样明火执仗地翻脸,也不像太史慈那样寄人篱下,而是借着袁谭的“败”,踩着冀州兵的“惧”,一步步把河间变成自己的地盘。先登营是百战精锐,只要有粮有地,再吸纳些袁谭的残兵,不出一年,就能在河间站稳脚跟。
到那时,他可以像公孙度那样,对朝廷“虚与委蛇”,对袁绍“阳奉阴违”,对董牧“井水不犯河水”。乱世之中,手里有兵有粮,才有跟人谈条件的资本——无论是当冀州牧,还是去交州当土皇帝,都得由他鞠义说了算。
袁谭果然没让他“失望”。
三日后,探马来报,说袁谭在中军帐里拍了桌子,说要“雪邺城之耻”,已派使者去信都求援,还放话“十日之内必破邺城”。
“蠢货。”鞠义正在校场看先登营操练,闻言冷笑,“袁绍要是肯给援军,当初就不会只派他来。”
先登营的士兵们正在演练“拒马阵”,长戟如林,步伐整齐,铁盔上的红缨随着动作起伏,像一片移动的火海。这些人跟着他打了十年仗,从界桥到易京,从黑山到漳水,早已成了他的左膀右臂——袁绍猜忌他,却不敢动先登营,就是怕这支精锐真的反了。
“将军,袁谭让您准备出战,说要‘先破董牧前阵,再攻邺城’。”亲卫来报,手里拿着袁谭的令箭。
鞠义接过令箭,掂量了掂量,突然发力,令箭“咔嚓”一声断在掌心:“告诉少将军,先登营连日作战,需休整三日。三日后,我亲自带队,为他破阵。”
亲卫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多言,转身就走。
副将看着断成两截的令箭,低声道:“将军这是……要逼袁谭先动手?”
“他急着立功,定会自己先上。”鞠义扔掉断箭,目光落在邺城方向,“咱们就在后面看着,看他怎么把剩下的家底败光。”
夕阳西下,漳水的水面泛着金红的光。鞠义站在营寨高处,望着袁谭的中军开始调动——那蠢货果然忍不住了,正让淳于琼带着五千人往邺城方向移动。
“快了。”他喃喃自语,铁戟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等袁谭再败一次,等冀州兵哭着喊着求先登营救命,等河间的麦子熟了,就是他动手的时候。先登营的锐士,不是袁绍父子的工具,更不是谁的垫脚石。这乱世的棋盘,他鞠义要自己落子。
夜风渐起,吹得校场的旗帜猎猎作响。先登营的士兵们还在操练,长戟撞击的脆响、整齐的呼喝声,在漳水岸边回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着属于它的时机。而它的主人,正望着远处的战场,眼中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