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荆襄风紧启暗子(2/2)
“从今日起,”郭嘉将印信揣入怀中,“州牧的手谕,由我代笔;成都的兵马,由我调度。你若乖乖配合,荣华富贵依旧;若敢泄露半个字……”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了一切。
这便是郭嘉的险棋——以“商队”为壳,以“献策”为饵,借刘璋的暗弱与张裔的谨慎,兵不血刃地控制了成都中枢。他甚至没囚禁张裔,而是让他继续留任,只在暗中牢牢攥住缰绳——这比直接夺权更险,却也更稳,让益州士族丝毫察觉不到异样。
兴平四年,也就是董琰接任相国改元建安元年那年,董牧派遣法正协助郭嘉进一步控制益州,两人合力策反益州士族。直到戏志才身死向曹操推荐郭嘉,在董牧示意下郭嘉前往豫州卧底,出了点岔子。那天:
成都的桃花落了满地。张松踏着花瓣走进州牧府,眉头却拧得比寒冬的冰棱还紧。
近半年来,刘璋留在南中的时间越来越长,成都的事务全由法正与张裔决断,这本不算稀奇。
可奇怪的是,他几次请求面见刘璋,都被法正以“州牧养伤”“军务繁忙”为由挡了回来;更让他起疑的是,上个月他去府库核查账目,发现一批本该送往汉中的军械,竟被调往了关中方向——那是董牧的地盘。
“法孝直在哪?”张松问侍从,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法参军在西院理事。”
张松大步走向西院,远远便听见法正与人说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笃定。他放轻脚步,躲在廊柱后,只见法正正对着一名陌生将领交代:“……告诉郭奉孝,刘璋的手谕我已拟好,让他按计划行事。各世家我已让人送去厚礼,稳住了。”
郭奉孝?张松心头猛地一震。那个半年前突然“离开”益州的关中商队掌柜?他怎么会与法正有联系?还有“刘璋的手谕”——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刘璋根本不是在南中养伤,他被控制了!郭嘉、法正,全是董牧的人!
张松只觉浑身冰凉,转身便往外走。他要去刘璋的寝宫,就算闯,也要见到刘璋本人!
“张别驾这是要去哪?”法正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张松猛地回头,见法正已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十余名精壮护卫,个个手按刀柄。“我要见州牧!”张松色厉内荏地喊道,“法孝直,你敢拦我?”
“州牧正在静养,不便见客。”法正缓步走近,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张别驾如此急切,莫非有什么要事?”
“我要查军械去向!我要问州牧安好!”张松吼道,“你们把州牧藏去哪了?!”
法正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提高声音:“拿下!”
护卫们一拥而上,将张松死死按住。张松挣扎着嘶吼:“法正叛逆!他勾结外人,软禁州牧!你们这些益州将士,难道要助纣为虐吗?”
周围的侍从、卫兵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惊疑。法正知道,不能再等了。
“张松勾结董牧,意图献蜀!”法正突然朗声道,声音传遍整个府邸,“他方才欲闯入州牧寝宫,实为刺探虚实,给董牧报信!”
张松一愣,随即疯狂反驳:“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法正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高举过头顶,“这是州牧的亲笔手令!张松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着即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帛书上的字迹,与刘璋平日所书分毫不差——自然是法正模仿的。他早觉察张松怀疑,准备好了这道“催命符”。
张松看着那卷帛书,目眦欲裂:“假的!那是假的!”可他被按在地上,声音嘶哑,根本没人信他。
“行刑!”法正厉声下令。
刀光闪过,鲜血溅红了满地桃花。张松到死都瞪着眼睛,仿佛要将这惊天阴谋刻进骨头里。
法正看着张松的尸体,对目瞪口呆的卫兵们道:“张松叛逆,已被处决。州牧有令,此事不得外传,违者同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各司其职,谁也不许乱嚼舌根。”
卫兵们被这雷霆手段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应是。法正又迅速下令,将张松的亲信全部拿下,以“同谋”罪名处死,动作干净利落,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当日午后,法正“请示”刘璋,任命了新的别驾,又以“安抚人心”为由,给府中将士各发了一月俸禄。成都的桃花依旧落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偶尔有老人想起,那个总爱拿着地图指点江山的张别驾,再也不会出现在府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