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公瑾血战死犹荣(2/2)
可谣言一旦生根,便如野草疯长。连曹仁的水师中都开始流传“曹操为夺江东,不惜谋害孙策”的说法,士气大跌。
豫章城头,周瑜披上了孙策生前赠予的亮银甲,手持那杆跟随他多年的“破虏枪”。雨水打在枪尖,溅起细碎的水花,如同一滴滴未干的血。
“将士们!”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孙策将军的冤屈,今日终于大白于天下!曹操狼子野心,孙权认贼作父,他们想夺我江东,害我主公!”
“杀!杀!杀!”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我知道城中已无粮,”周瑜环视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我知道城外兵多将广。但我周瑜在此立誓:今日,我与豫章共存亡!能多杀一个曹贼,便是为伯符报仇一分!能多守一刻城,便是为江东争一刻生机!”
他猛地将破虏枪插入城头的泥土中,枪缨在雨中猎猎作响:“开城!随我杀出去!”
“杀出去!”
城门缓缓开启,周瑜一马当先,破虏枪如出海蛟龙,直扑曹营。身后,数千名江东子弟兵跟着他冲出,明知是以卵击石,却无一人退缩——他们的胸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他们的脚下踩着主公的血,他们的刀枪要为清白与忠义讨还公道!
曹真没想到周瑜敢主动出城决战,一时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周瑜的破虏枪所向披靡,枪尖卷起的劲风扫得曹军连连后退,亲卫们结成一个锋利的箭头,硬生生在曹营中撕开一道口子。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曹真提刀冲上,与周瑜战在一处。刀光枪影在雨中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迸出火星,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曹真!鼠辈贼子,纳命来!”周瑜的枪招愈发凌厉,枪尖直指曹真心口。
曹真避开要害,怒道:“各为其主!休要多言!”
两人战至五十回合,周瑜突然咳嗽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连日操劳与怒火攻心,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曹真抓住机会,一刀劈在他的枪杆上,破虏枪“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将军!”太史慈从侧翼杀来,长枪死死挡住张辽的刀,“快走!”
周瑜扔掉断枪,拔出腰间的短刀,踉跄着冲向曹军中军大旗:“我要斩了那面贼旗!”
曹军的弓箭手见状,纷纷搭箭瞄准。曹仁在水师楼船上看得清楚,厉声下令:“放箭!”
箭雨如黑云般压来,周瑜挥刀格挡,却终究慢了一步——三支冷箭同时射中他的后背,穿透了甲胄,深深扎入体内。
“公瑾!”太史慈目眦欲裂,拼死杀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
周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看着太史慈,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子义……带……带绍儿和家眷……去江陵……找董牧……只有他……能护住他们……能为伯符……报仇……”
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卷记录阴谋的竹简,指节泛白,最终无力地垂下。破虏枪的断杆插在泥地里,枪缨被雨水冲刷得鲜红,像一朵绽放在血泊中的花。
“将军——!”太史慈的嘶吼撕心裂肺,他抱起周瑜的尸体,调转马头杀回城中。
残余的江东士兵见主帅战死,疯了般反扑,为太史慈掩护。他们用身体挡住曹军的刀枪,用生命为同伴争取时间,直到最后一人倒下,仍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豫章城破了。曹真走进空无一人的城楼,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箭簇,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他赢了城池,却也损失惨重,却好像输掉了什么。
夜色降临时,太史慈带着孙策的遗孀大乔、幼子孙绍,以及周瑜的家眷,从城南密道悄悄突围。密道是孙策当年修建的,墙壁上还刻着少年时的涂鸦。太史慈抚摸着那些模糊的刻痕,仿佛看到了孙策与周瑜并肩欢笑的模样。
“夫人,咱们走。”他背起年幼的孙绍,让亲卫护住女眷,“去江陵,找董牧。将军们的仇,总有一天要报。”
小船划破鄱阳湖的夜雾,朝着江陵的方向缓缓驶去。船舱里,大乔展开周瑜临死前紧握的竹简,泪水滴在“孙策”二字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豫章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周瑜用生命点燃的最后一盏灯,照亮了江东最后的忠义,也照亮了通往江陵的路。而曹操永远不会知道,这场看似胜利的攻城战,恰恰因为那败露的阴谋,让江东的民心彻底倒向了他的对手——远在襄阳的董牧,即将迎来一批带着血与仇的重要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