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郭嘉巧设连环计(2/2)
亲卫愕然:“可军令……”
“军令能比主公安危重要?”太史慈翻身上马,银甲在月下泛着冷光,“你率两千兵按令去建昌,只说是我亲率,稳住祖郎。我带一百精骑,连夜赶往丹徒!”
他知道孙策的性子,若是派信使,多半会被斥为“杞人忧天”。唯有当面劝谏,或许还能让主公改期。
马蹄声踏碎豫章的夜色,太史慈的心却越来越沉——那封匿名信、祖郎的“异动”、恰好赶在初三的军令,处处透着诡异,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往孙策头上罩去。
郭嘉展开蒋干的密信时,烛火正爆出一朵灯花。看到“孙权欲嫁祸董牧”字样,他取来两支笔,一支蘸墨,一支蘸朱砂,同时在两张纸上书写。
给曹操的信中,他详述了“士族刺杀孙策、嫁祸山越”的计划,言辞间尽是“将为主公除此大患”的急切,却对孙权的参与和“嫁祸董牧”的伏笔只字不提。
给董牧的朱砂密信,则藏在《孙子兵法》的夹层里:“孙权与士族勾结,欲借刺杀嫁祸主公。主公可按兵不动,坐视曹操与江东反目。若孙策死,孙权必向曹操求援,主公可趁机取豫章;若孙策不死,必会清洗士族,江东内乱,主公可挥师东进。”
写完信,郭嘉假意一心为曹操谋划,对蒋干派来的信使叮嘱:“让许贡门客在竹林入口留下些交州特产的香料,越明显越好。再‘不小心’让孙策的亲卫看到门客与陆府往来,引他生疑——人越多疑,越容易对身边的危险视而不见。”
信使领命而去,郭嘉独自坐在灯下,看着曹操那封信上的字迹,忽然低笑出声。曹操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每一步都在为董牧铺路;孙权以为能借刀杀人,却不知早已成了董牧扩张的棋子。
三日后,丹徒射猎台的布防图送到许昌。郭嘉故意在图上标注“太史慈距丹徒三日路程”,却隐去了“轻骑加急一日可达”的关键。曹操果然放下心来,对郭嘉道:“太史慈远在豫章,孙策插翅难飞。”
初三前夜,丹徒竹林的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亮了布满陷阱的林间小径。许贡的门客正蹲在陡坡下,往坑里插淬毒的木桩,秃鹫舔了舔嘴唇,刀鞘上的交州云纹在月下泛着诡异的光。
“听见没?”一个门客低声道,“远处有马蹄声,准是孙策的人在巡查。”
秃鹫啐了一口:“巡查也没用,这坑连大象都能陷进去。”
吴郡城内,孙权正对着铜镜整理冠缨。镜中的少年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火焰。贴身侍卫捧着一件玄甲进来:“二公子,这是讨逆将军赏的新甲,明日射猎穿正好。”
孙权抚摸着甲片上的兽纹,忽然冷笑:“兄长倒会笼络人心。”他将甲胄丢在一旁,换上了件轻便的锦袍,“明日我要‘不小心’坠马,需得轻便些。”
此时的丹徒城外,太史慈的一百精骑正借着月色疾驰。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他能看到远处射猎台的轮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快!再快些!”
襄阳的董牧收到郭嘉密信时,正站在江边看水师操练。江风掀起他的披风,信上的朱砂字迹被吹得微微颤动。诸葛亮站在身后,轻声道:“主公,太史慈若按信中所说那般驰援,丹徒局势必生变数。”
董牧将信纸揉碎,扔进江里:“变数多才好。让文聘率水师进驻江夏,摆出欲攻柴桑的架势。孙权新立,最怕两面受敌——他若想稳住江东,只能向我低头。”
夜色渐深,丹徒竹林的虫鸣突然沉寂。许贡的门客藏进密林中,短刀的寒芒与树叶上的水珠交相辉映。远处传来隐隐的马蹄声,那是孙策的亲卫在进行最后的巡查。
太史慈的骑兵终于抵达丹徒城外,他勒住马,望着城头的火把,心中默念:主公,千万要等我……
而许昌的郭嘉,此刻正对着江东舆图举杯。杯中酒映着烛火,像一汪将沸的血。他知道,明日的丹徒竹林,将是搅动天下的起点。无论孙策是生是死,这场由他点燃的野火,终将为董牧的霸业,烧出一条坦途。
竹林深处,一只夜鸟被惊起,扑棱棱掠过夜空。箭已上弦,只待明日午时的猎号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