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蜀道棋逢巧周旋(2/2)
原来,峡谷伏击后,张辽与法正早已算定吕布会退回绵竹,当即兵分两路:庞柔率军带着缴获的粮草沿大路回撤,故意扬起烟尘,装作主力;张辽则亲率精锐,跟着法正钻进了那条连蜀地老农都罕知的废弃栈道。法正早在三个月前便派细作勘遍了蜀地山道,连哪块岩石松动都记在图上,这一路竟没惊动任何蜀军岗哨。
张辽的士兵穿了部分缴获的蜀军衣甲,阳安关的守将见来的是“自己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缴了械。张辽的士兵只搬军械,不碰百姓财物,关里的蜀地商户见他们连掉在地上的铜钱都捡起来归还,竟主动给他们指了条撤退的近路。
当吕布率军赶到阳安关时,这里又成了一座空城。他望着关前百姓平静耕作的身影,忽然明白——张辽和法正不仅在战场上戏耍他,更在用军纪收买人心,让他在蜀地寸步难行。
暮春的夕阳斜照进峡谷,张辽与法正并辔而行,身后的军队扛着缴获的军械,队列严整如昔。
“吕布经此一败,至少半月不敢轻动。”法正擦拭着沾满泥污的地图,语气轻松。
张辽望着绵竹方向的炊烟,玄甲上的血迹已被山泉洗净:“孝直的栈道图是真管用。”
法正笑了:“若非将军的军队能三日急行百里,且秋毫无犯,百姓怎会为咱们指路?”
两人相视一笑,马蹄声在蜀道上敲出默契的节拍。这场没有正面交锋的拉锯,最终以张辽和法正的完胜告终——他们不仅夺了粮草军械,更用智谋与军纪,在蜀地的棋盘上,落下了最精妙的一子。而吕布,这位以勇猛闻名的战将,终究没能追上那对在蜀道间灵活穿梭的身影,只留下满帐的怒火与无奈。
襄阳州牧府的紫藤架下,刘表展开刘璋的信笺时,指尖正捻着一枚刚摘下的青杏。蜀地的麻纸粗糙,墨迹却洇得急切,字里行间满是焦灼:“董牧率凉州军寇边三月,连失三城,折损万余,吕布虽勇,亦难支久战。董贼狼子野心,现得汉中,必窥荆州。敢请景升公发南阳之兵,共分汉中之地,永固荆益之好。”
他将信笺搁在青玉案上,望着案头的荆益舆图出神。南阳的炊烟、汉中的栈道、蜀地的峡谷,在图上不过几指之隔,可他知道,那背后是刀光剑影。去年董牧取汉中时,刘璋便遣使求援,他以“春耕要紧”推托了;如今刘璋说“折损万余”,是真到了绝境,还是诱他入局的饵?
“主公,刘璋这信,来得巧。”蒯越摇着羽扇走近,袍角扫过架下的落英,“董牧与吕布厮杀,正是荆州南下的机会。若得汉中,可断凉州军东出之路。”
刘表捏着青杏的三节指头缩紧,指节渐渐泛白。他想起董牧在关中的作为,仓廪实,法令行,绝非易与之辈;又念及南阳与汉中接壤,董牧若真站稳脚跟,荆州北境永无宁日。信笺上“共分汉中之地”的字样晃得他眼热,可多年“保境安民”的信条,又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先召张允率五千兵屯新野。”他终于开口,青杏被捏得汁水淋漓,“探探董牧的虚实再说。”
蒯越进言:“主公欲用水军何不速进?若是试探何不让刘磐将军携步兵前往,既可加固城防,装备也适合陆战随时可进击试探。”
刘表刚想回答,却欲言又止……想了一会儿,只是挥手要求蒯越执行他的决定。
是啊,只是试探何必动用水军,其实在刘表心里早就做了决定,只不过还没想好如何跟刘璋答复。
要如何才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又要如何才能减少军队的损失,虽然两人同宗同族,诸侯间的算计博弈,不外如是。
紫藤花簌簌落下,落在未写完的回函上,像铺了一层犹豫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