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少主临朝内外忧(1/2)
第一百零三章 少主临朝内外忧
兴平元年夏,长安郿坞的蝉鸣比往年更显聒噪。董卓斜倚在软榻上,看着董琰将一份关于关中屯田的奏疏批得密密麻麻,忽然摆了摆手:“不必念了,就按你说的办。”
董琰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这已是本月第三次,父亲将本该由他决断的政务全权托付。从春耕调度到边军粮饷,从官吏任免到刑狱裁决,董琰的案头日渐堆积,而董卓的书房却愈发清闲,常常只在午后处理几份加急军报。
“父亲,此事关乎京兆尹的人选,还是您定夺为好。”董琰将奏疏推到董卓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京兆尹掌管长安周边,位高权重,历来是董卓的心腹担任。
董卓却连眼皮都未抬,指节敲了敲案几:“你觉得谁合适?”
“张既熟悉关中农事,又在凉州历练过,可担此任。”董琰直言道,“他能调和士族与流民的矛盾,比一味用武人镇服更妥当。”
“那就让张既去。”董卓端起酒樽,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涟漪,“你记住,治关中不能只靠刀枪,得让百姓有饭吃,士族有念想——这些你比我懂,不必事事问我。”
董琰躬身领命,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他知道,父亲的放权既是信任,也是考验。自去年流民安置后,长安官场便隐隐分成两派:一派是以郭汜、樊稠为首的董卓旧部,对他这个“少主”阳奉阴违;另一派是李儒、钟繇杨修等务实派,虽愿辅佐,却也需他拿出实绩。
杨修年十九,弘农杨氏太尉杨彪之子,加入朝廷后与董琰甚为亲近,董家无世家大族支持,董琰能得杨修可比久旱逢甘霖。
走出书房时,廊下的日头正烈。董琰望着远处操练的禁军,忽然想起前日郭汜在军议上的诘难:“大公子只知种田纳粮,可知函谷关的守军快三个月没发饷了?”那语气里的轻视,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董琰入主尚书台的第三个月,郭汜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函谷关守将张济是董卓的表亲,听闻董琰要调他回长安任将作大匠,竟拒不奉诏,还派人送来一封措辞傲慢的信:“关隘乃咽喉之地,非张济不可守。若大公子执意换人,恐函谷关有失。”
董琰将信拍在案上,李儒在旁轻叹:“张济倚仗是主公的亲戚,素来骄纵。郭汜、樊稠又在背后撺掇,这是故意给您难堪。”
“他们以为我不敢动张济?”董琰的指尖泛白。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抗命,而是旧部对他权威的试探。若退让一步,将来只会有更多人阳奉阴违。
“动是要动,却需得法。”李儒道,“主公虽放权,却仍掌军权。可请主公下一道手令,先将张济调回,再向少将军借徐晃暂代函谷关守将。徐晃是少将军旧部,既可靠,又能让郭汜等人无话可说。”
董琰依计而行。董卓听闻张济抗命,果然勃然大怒,当即手书一道军令,措辞严厉:“张济抗命,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张济被罢黜的消息传开,长安官场震动。郭汜在府中摔碎了酒樽,对心腹道:“董琰这小子,竟拿主公压我!”樊稠劝道:“且忍忍,看他接下来如何动作。”
但这只是开始。不久后,董琰推行“关中士族减税令”,试图拉拢京兆韦氏、扶风马氏等世家,却被郭汜以“军饷不足”为由阻挠:“士族早就该多出血!凭什么减税?大公子若要推行,先削减凉州的粮饷!”
这话戳中了董琰的软肋。凉州是董家根基,董牧的军粮供应绝不能断。他只能暂缓减税令,转而从官仓调拨粮草,先补发函谷关的军饷——这一步退让,虽稳住了军心,却让士族对他多了几分失望。
更棘手的是外部压力。袁绍在河北击败公孙瓒后,开始屯兵黎阳,隐隐有西向关中之意;曹操稳固兖州后,也派使者来长安,名为“朝贡”,实则打探虚实,言语间多次提及“请天子东归洛阳”。
“诸侯皆视长安为肥肉。”李儒在军议上忧心道,“主公放权给大公子,他们便觉得有机可乘,以为我关中内部不稳。”
董琰望着舆图上密布的敌踪,第一次体会到父亲当年“以铁腕镇关中”的无奈。他想以仁政立足,却发现乱世之中,拳头不硬,道理便无人肯听。
就在董琰应对内外压力时,未央宫的深处,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
汉献帝刘协已十三岁,个头蹿高了不少,眉宇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执拗。这日午后,他在御花园召见侍中杨琦,屏退左右后,低声问道:“杨侍中,近日听闻董琰罢了张济的官?”
杨琦是汉室旧臣,见皇帝主动问政,心中一动:“回陛下,张济抗命不遵,董大公子依法处置,无可厚非。”
“依法?”刘协冷笑一声,随手折下一根柳条,“这‘法’,是董卓的法,还是大汉的法?张济是董卓亲戚,董琰说罢就罢,可见他如今权势,已不输其父。”
杨琦心中一紧,劝道:“陛下,董大公子虽掌朝政,却比董卓收敛得多,至少还顾及朝廷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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