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羌笛不再怨杨柳(2/2)
临洮的“互市”,成了胡汉交融的缩影。
每月初一、十五,汉人商贩带着布匹、盐铁、农具来,羌人则赶着牛羊、驮着皮毛、捧着草药来,用董牧统一发行的“工分券”交易。集市中央搭着高台,有时汉人乐师弹《诗经》里的曲子,有时羌人歌手唱羌族歌谣,台下的胡汉百姓挤在一起,听得津津有味。
董牧特意让人在互市旁设了“调解处”,由汉人老者和羌人首领共同坐班,处理纠纷。有次汉人商贩嫌羌人羊皮鞣得不好,吵了起来,调解处的王老汉和羌人长老合计着:“按汉人的规矩,不好就降价;按羌人的规矩,不好就再送一张。”最后商贩少收两成钱,羌人多送了一张羔皮,皆大欢喜。
更让羌人暖心的是,董牧从不强求他们改变习俗。
烧当羌有“祭山”的传统,每年深秋要杀牛羊敬山神。往年汉人官总说这是“淫祀”,派兵驱赶,今年董牧却让人送去三坛酒,还派成公英去观礼,说“敬山神是盼风调雨顺,和我们祭社稷坛一个道理”。狼皮感动得亲自牵了一头纯白的牦牛,送到临洮军仓,说“给董少将军的士兵改善伙食”。
汉人也向羌人学本事。
庞德的骑兵队,请羌人猎手教他们在山地策马、辨识兽迹;钟繇的农官,跟着羌人妇女学种耐寒的青稞;甚至连董牧的夫人荀采,都向羌人织女学织彩色的氆氇,说“做给孩子们当披风,又暖又好看”。
阿柴是最早放下弯刀的羌骑。他跟着族人去修水渠,学会了用汉人发明的“水闸”控制水流,还娶了一个会种蔬菜的汉人农女。新婚那天,他按羌俗给岳家送了一头牛,又按汉俗给岳父母磕了头,笑得合不拢嘴:“以前觉得汉人规矩多,现在才知道,都是盼着日子好。”
三、共守疆土,羌笛不怨
中平六年腊月,一支匈奴游骑袭扰武威边境,打破了西凉的宁静。
警报传到临洮时,董牧正在和贾诩商议春耕。“让张辽率五千骑兵驰援,”他提笔在舆图上圈出路线,“再传讯给烧当、先零等羌人部落,问他们愿不愿意出兵助战。”
贾诩有些担心:“羌人素来不愿为汉人打仗……”
话未说完,亲兵来报:“烧当羌首领狼皮、先零羌首领拓拔,各率两千骑兵已在城外候命,说愿随汉军作战,不要军饷,只要把缴获的匈奴战马分他们一半。”
董牧笑了:“我说过,他们也是西凉的主人。”
湟水河畔的战场上,汉羌联军打得匈奴人丢盔弃甲。张辽的枪阵撕开匈奴中军,狼皮、拓拔的羌骑则像两把弯刀,抄了匈奴人的后路。阿柴一马当先,用羌人特有的套马索缠住匈奴首领的脖颈,硬生生将人拖下马来。
战后分战利品,汉人士兵多要匈奴的铠甲、弓箭,羌人则多要战马、皮毛,彼此不争不抢,还互相调换——汉人给羌人修马鞍,羌人给汉人鞣皮子,亲如兄弟。
庆功宴上,狼皮举着酒碗,用生硬的汉话唱道:“湟水长,祁连高,汉羌兄弟,共守此土……”他身后的羌人跟着唱,汉人士兵也跟着和,歌声震得营帐顶簌簌掉灰。
董牧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刚到西凉时,听到的羌笛总是哀怨的调子,说“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而现在,羌笛里多了明快的节奏,像在唱“杨柳青青,湟水盈盈,胡汉一家,天下太平”。
荀采搂着董牧的手笑道:“你听,这笛声里,再没有怨怼了。”
董牧点头,目光穿过营帐,穿过湟水,穿过祁连山的风雪,落在西凉的土地上——那里,汉人在种麦,羌人在牧马,孩子们在互市的高台下追逐嬉戏,再也分不清谁是胡儿,谁是汉儿。
中平六年的最后一缕阳光,洒在临洮的城楼上。董牧望着远处连成片的汉羌村寨,知道自己做的,或许比父亲董卓的铁骑更有力量。刀剑能征服土地,却不能收服人心;唯有平等相待,互利共生,才能让这片多民族聚居的土地,真正远离战火,迎来安宁。
湟水依旧东流,载着胡汉百姓的笑语,奔向更远的远方。而那支不再哀怨的羌笛,终将在这片土地上,吹彻盛世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