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北掖门戟裂朝服(2/2)
“大公子!”胡车儿杀开一条血路,巨斧横扫逼退吕布,“某护你走!”
董琰却摇头,他看见王允正指挥甲士封堵宫门,若不撕开一道口子,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去护父亲!”他将环首刀掷向一名甲士,借着对方躲闪的空隙,扑向侧面的偏门,“我引开他们!”
他拖着伤躯狂奔,肩胛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吕布果然追了上来,方天画戟几次险些将他劈成两半,都被他凭着对宫墙地形的熟悉躲开。
看清他没和董卓一起,吕布的怒吼震得廊柱发颤。“董琰!你护这老贼,也配称汉 臣?”
“至少,我不背主弑父!”董琰撞开一扇侧门,迎面正撞见李肃带着绣衣使赶来——显然,这也是密谋的一部分。吕布见李肃赶上,舍了董琰去寻董卓。
李肃见董琰浑身是血,愣了一下,随即挥刀指挥,合伙扑向董琰:“拿下这厮!”
董琰冷笑,侧身避开刀锋,反手夺过一名绣衣使的短刀,狠狠刺进李肃的大腿,“你这卖主求荣的小人,受死!”
李肃惨叫倒地,绣衣使们一时混乱。董琰趁机冲出侧门,却见董卓已被许褚护上马车,车驾正冲破宫门的阻拦,往郿坞方向狂奔。他刚松了口气,后背忽然一阵剧痛——是吕布追来,一戟划破了他的脊背。
“大公子!”胡车儿杀回,巨斧与方天画戟碰撞,火星四溅。他瞥见董琰摇摇欲坠,忽然翻身下马,将自己的坐骑推过去,“快走!某断后!”
吕布一击不中,看着董卓疾驰远去的马车,回头扫了眼被胡车儿护着的董琰,知道事不可为,急忙逃回并州军营。
董琰看了一眼浴血的胡车儿,又看了一眼远处渐远的马车,他本就文弱书生,终究咬着牙跃上战马。他知道,活下去,才能让今日的血不白流。
李肃见董琰要逃,怒喝着追杀,却被胡车儿死死缠住。胡车儿的武艺虽不及吕布,对付李肃和一众绣衣使绰绰有余。巨斧招招拼命,竟一时拦住了去路。一会儿功夫,董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长安的街巷中。
郿坞的灯火彻夜未熄。董卓坐在床沿,看着太医为董琰包扎伤口。董琰的肩胛深可见骨,脊背的伤口更是差点划断脊椎,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道:“父亲,吕布已反,王允、李肃皆是同谋……”
“我知道!”董卓的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他活了大半辈子,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恐惧——若不是董琰那奋不顾身一挡,此刻躺在那里的,就是他自己。
帐外传来甲士的怒吼,是李傕、郭汜带着西凉军赶回,正将王允府、吕布营团团围住。“主公,”李儒掀帘而入,脸上沾着血,“王允已被擒,李肃逃至城门时被砍杀,吕布带着百余亲卫往关东方向跑了!”
董卓猛地站起,颈间的伤疤因暴怒而扭曲:“查!给某彻查!所有与王允、吕布有过往来的,一个不留!”他转向董琰,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你……好好养伤。”
董琰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挡,是否能挽救岌岌可危的大汉国祚,但至少,父亲还活着。肩胛的剧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这场博弈远未结束——吕布逃了,关东诸侯虎视眈眈,而父亲的猜忌,恐怕只会因今日的背叛变本加厉。
深夜的郿坞,只有巡夜甲士的脚步声。董琰从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董牧送他的,据说能“避刀兵”。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忽然想起弟弟的密信:“风欲起时,唯有先筑高墙。”
三月十七的晨光爬上郿坞的箭楼,映着远处长安方向的浓烟——那是董卓下令焚烧王允府第的火光。董琰望着那片火光,忽然觉得,自己挡住的或许不是吕布的戟,而是压向董家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但推倒骨牌的手,还在暗处窥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倒下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