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宫闱谋泄惊废立(2/2)
就在此时,袁隗连滚带爬地出列,抱住袁绍的腿哭道:“本初!快收剑!董相国乃为汉室,休得无礼!”
袁绍怒视董卓,又看了眼叔父惨白的脸,终究是收了剑,转身往殿外疾走。行至殿门,他猛地回头,声震屋瓦:“董卓祸国,我袁绍誓不与共存!告辞!”
董卓望着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却被李儒悄悄扯了扯袍角。他深吸一口气,收剑归鞘,冷笑一声:“既然袁太傅说要商议,某便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后朝会,若再有人反对,休怪某剑下无情!”说罢,转身大步出殿,留下满殿惊魂未定的百官。
退朝后,袁府密室里,袁绍气得摔碎了案上的玉杯:“叔父为何要服软?董卓废立之心已显,若让他得逞,袁家迟早要被他灭门!”
“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袁隗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翠儿已被董卓抓住,供出了原定九月初九的计划,董卓此刻不杀咱们,已是给了面子。三日后朝会,他必带甲士入宫,谁敢反对就是死!”
“那便眼睁睁看着他废立?”
“不然怎么办?”袁隗盯着他,眼神锐利,“洛阳已成董卓的天下,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连夜收拾行装,往冀州去。”
“冀州?”
“对。”袁隗从箱底翻出一道符节,“冀州牧韩馥是咱们袁家的门生,你去了那里,可借着‘反对董卓废立’的名义招兵买马。洛阳这边,我与你兄长应付,只要你在冀州站稳脚跟,袁家就有退路。”
袁绍接过符节,指尖冰凉。他想起方才在朝堂上与董卓拔剑相对的决绝,此刻却要狼狈逃离,心里像被火烧一样。“那叔父与兄长……”
“放心。”袁隗叹了口气,“董卓想借袁家安抚士族,暂时不会动我们。你记住,到了冀州,要立刻联络各地郡守,打出‘勤王’的旗号,这才是扳倒董卓的唯一办法。”
夜色降临时,袁绍换上布衣,带着几个亲卫,悄悄出了洛阳北门。他回头望了一眼南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他知道,此去冀州,再回来时,便是与董卓不死不休的决战。
九月初八朝会,董卓果然带了三千甲士入宫,铁甲铿锵,布满殿外。当他再次提出废立时,殿内鸦雀无声,连袁隗都低着头,连声说“臣附议”。
少帝刘辩被两个甲士架下龙椅时,死死抓住龙椅扶手,哭得撕心裂肺:“我何罪之有?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董卓俯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语气轻蔑如对稚童:“你无大罪,只可惜生在帝王家,却没半点帝王的骨头!”
陈留王刘协被扶上龙椅,虽面色发白,却强撑着没有哭。董卓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百官朗声道:“从今往后,刘协便是大汉天子!某为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谁敢不服?”
殿外的甲士齐声喝“诺”,声浪震得梁上的尘灰簌簌落下。何太后被废为弘农王妃,软禁在永安宫,看着儿子被废,自己被囚,终于明白——她与袁家的算计,终究没能斗过董卓的刀枪。
董牧站在武将班中,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头沉甸甸的。他知道,废立虽让董卓暂时掌控了皇权,却也点燃了天下诸侯的怒火。袁绍在冀州,袁术在南阳,曹操在陈留……那些散落各地的火种,终将借着“讨董”的名义,燎原成席卷天下的战火。是时候开始招贤纳士,另起炉灶了。
散朝后,董卓在南宫摆宴,庆祝新君登基。心腹文成武将将董卓围在中间,觥筹交错间,他举杯对董牧笑道:“阿牧,如今某掌大权,你想要什么封赏?”
董牧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低声道:“禀相国,封赏不敢要,只盼相国善待百姓,莫让天下人寒心。”
董卓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某知道!某知道!来,喝酒!”
笑声在宫殿里回荡,却驱不散董牧心头的阴霾。他知道,从废立这一刻起,大汉的天,是真的塌了。而这场乱世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