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河东纳锐访徐晃（2/2）

两人走进督邮署，院子里堆着几捆练功用的柴草，正屋墙上挂着两幅图：一幅是《杨县乡亭舆图》，上面标着各村的防盗哨；另一幅是《军粮核算简则》，字迹刚劲，正是他任计吏时所书。

“将军今日来，怕是不只为拜访吧？”徐晃倒了杯粗茶，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想请先生出仕。”董牧接过茶碗，“河南尹新收编了不少流民，需良将统带。我知先生刚直，不喜依附权贵，故不敢许高位，只请先生任‘兵曹掾’，主掌新兵训练，粮饷由洛阳太仓储运，不经地方官手，如何？”

兵曹掾是郡府属官，秩比六百石，看似与督邮同级，却掌兵事，且董牧特意强调“粮饷由洛阳直供”，显然是知他因郡守贪墨被贬，特意避其忌讳。

徐晃看着他，忽然问：“将军可知，徐某任计吏时，为何敢顶撞王邑？”

“因军粮乃士兵性命，贪墨者该杀。”

“那将军军中，若有将领贪墨，将军会如何？”

“斩。”董牧语气斩钉截铁，“上月城西营有队正冒领军饷，虽为我董家远亲，仍被我按军法处置，首级悬营门三日。”

徐晃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沉默半晌，起身从案下翻出一卷竹简，递给董牧：“这是徐某在杨县练乡勇的札记，有阵法、有军规，将军若看得上，便拿去吧。至于出仕……”他望着院外的校场，“容徐某与乡勇们辞行。”

董牧接过札记，见上面详细记录着“农夫变兵卒”的训练法：先练队列整齐，再练兵器配合，最后练临阵胆气，甚至连每日的口粮分配都写得清清楚楚——“早食米半升，午食米一升、肉二两，晚食米半升”，注脚写着“食足则力足，力足则胆壮”。

“先生有心了。”董牧郑重收起札记，“我在县城客栈等候，先生何时准备好，何时启程。”

二月初一清晨，徐晃带着三百乡勇在客栈外等候。他已将督邮印绶交还县府，一身布衣，只背着那卷练兵札记。“这些乡勇，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愿随我去洛阳。”他对董牧道，“若将军不弃，便编入新兵营吧。”

董牧翻身下马，对着三百乡勇拱手：“诸位肯随公明先生来，便是信得过董某。到了洛阳，我保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不让一人受委屈！”

乡勇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在杨县受够了郡守的白眼，此刻见银甲将军如此尊重，早已心折。

路过河东郡府时，郡守王邑闻讯带着礼品赶来，想攀附董牧，却被徐晃拦住：“我家将军不喜结交贪墨之辈，请回吧。”王邑看着徐晃身后整齐的乡勇队列，又看看董牧不容置疑的眼神，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张辽在马上笑道：“公明兄还是这般刚直，痛快！”

徐晃望着洛阳方向，忽然对董牧道：“将军信我，我便不负将军。”

董牧勒住马，与他相视一笑。他知道，这趟河东之行，不仅得了一员能治军的良将，更得了三百肯用命的乡勇——而这些，正是乱世之中最珍贵的根基。

二月初三傍晚，队伍抵达洛阳。夕阳下，城西校场的轮廓已清晰可见，董牧指着那片空旷的场地对徐晃道：“公明兄，从今日起，那里便是你的练兵场。三千新兵已备好，只等你这位将才了。”

徐晃望着校场，又摸了摸怀中的练兵札记，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光亮。他知道，自己的才能，终于不再被埋没于乡野小县。而董牧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荀采说的：“天下有才者如星斗，能识才、容才、用才者，方能聚起燎原之火。”

此刻，那簇火苗，正在洛阳城西的校场上，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