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硕谋败露血溅宫(2/2)
蹇硕知道逃不掉了,提着刀冲出帐,正撞见袁绍。两马相交,袁绍的长矛快如闪电,刺穿了他的肩胛。蹇硕跌落马下,被亲兵按住,他挣扎着抬头,看着何进翻身下马,踩着他的脸骂道:“阉竖!你也有今天!”
“何进……你不得好死……”蹇硕的话没说完,何进的刀就剁了下来,鲜血溅红了他胸前那枚灵帝赐的“忠勇”勋章。
杀了蹇硕,何进立刻分兵——一路接管西园军大营,清点兵马粮草;另一路则由何苗率领,捧着少帝的“诏书”直奔骠骑将军府和永安宫。
董重正在府里试穿新甲,听说蹇硕事败,正想召集府兵出逃,何苗已带着禁军堵住了门。“董骠骑,”何苗展开诏书,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有旨,你勾结蹇硕谋逆,证据确凿,暂收骠骑将军印,押入廷尉狱待审。”
董重脸色煞白,指着何苗骂道:“何苗!你敢污蔑我?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少帝!”
“太后和少帝都在长乐宫等着看你的罪证呢。”何苗挥挥手,亲兵上前卸了董重的甲胄,用铁链锁了。董重的府兵见是“奉旨拿办”,又看骠骑将军被锁,谁敢反抗?纷纷扔下兵器跪地。
廷尉狱阴暗潮湿,董重被扔进最深处的牢房时,还在嘶吼。可当狱卒送来张让“找”到的“证据”——几封仿他笔迹与蹇硕的往来书信,还有董太后赐他的“锦袍”(被指为“通谋信物”),他忽然蔫了。
这些“证据”做得天衣无缝,连他自己都快信了。他知道,何氏要的不是审案,是他的命。与其等着被斩首示众,不如留个体面。
次日黎明,狱卒送饭时,发现董重已在牢房的梁上自缢了。他用囚服的布条勒住脖子,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还在看那遥不可及的永安宫。
永安宫里,董太后正给刘协讲故事,听见外面的喧哗声,抱着孩子缩到妆奁后。何进的亲兵冲进来时,她还强撑着太后的架子:“你们……你们敢擅闯永安宫?”
“太后还是省省吧。”何进走进来,将董重自缢的消息低声告知,“董重畏罪自尽,他府里搜出的谋逆证据,都牵扯着您。少帝仁慈,念您是先帝生母,贬回河间国养老,永不得回京。”
董太后看着何进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吓得哭不出声的刘协,忽然瘫坐在地。她斗了一辈子,从解渎亭侯的夫人到皇太后,终究还是输在了何氏手里。那些她以为能依靠的权势、亲情,到头来都成了催命符。
“把陈留王送到永乐宫,交给乳母照看。”何进看着刘协,终究没下狠手——这孩子是灵帝遗孤,留着或许还有用。
黄昏时,洛阳的百姓看见两拨人马出了城:一拨是蹇硕的首级,挂在竹竿上,由骑兵捧着游街示众;另一拨是董太后的车驾,没有仪仗,只有两个禁军押送,往河间国方向去。董重的死讯则以“暴病身亡”的名义通报,没人敢提那阴暗牢房里的自缢。
朝堂上,何进捧着蹇硕的首级奏请:“蹇硕谋逆伏诛,董重畏罪自尽,西园军已归朝廷,董太后迁居河间国。”少帝刘辩吓得说不出话,何皇后在帘后冷冷道:“准奏。”
退朝后,张让捧着西园军的兵符来见何皇后,笑得满脸褶子:“太后,如今西园军五万兵马,都归大将军节制,洛阳城的兵权,算是牢牢握在咱们手里了。”
何皇后接过兵符,指尖划过冰冷的铜质,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杀了蹇硕,逼死董重,贬走董太后,可她看着殿外那些世家大臣的眼神,总觉得藏着什么。袁绍、袁术兄弟在平叛中立了大功,声望日隆;还有那个在河东的董卓,哥哥说他最近在安邑集结兵马,不知在等什么。
“张让,”何皇后忽然道,“让你的人盯紧袁绍、袁术,还有……河东的动静。”
张让躬身应下,心里却明白:这宫墙里的血,擦不干净了。西园军的营寨换了旗号,永安宫的门封了,可新的风暴,正在暗处悄悄酝酿。
夜风吹过南宫,卷起地上的血污,像一条暗红的蛇,钻进长乐宫的角落。何皇后望着窗外的残月,忽然想起灵帝临终前抓着她的手说的话:“宫里的刀,最利的藏在笑里。”那时她不懂,如今懂了,却已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