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城帐里锐士生(2/2)
董牧的手指点在石洞旁的暗河——那是盐池的支流,水流隐蔽,只有老盐工知道入口。“让锐士从暗河进去。”他选出二十个三人小队,每人发了一套特制的皮囊:装水的、藏火油的、盛盐块的,在水里行走时,盐块融化可消去踪迹。
一支小队领了烧主粮洞的任务。他们趁着月黑风高,从暗河入口潜入,冰冷的河水没到腰间,三人手挽手稳步前进,用短刀拨开水里的芦苇。快到石洞时,阿骨打忽然停住——水面漂着羌人放的哨筏,上面绑着铃铛。
“用盐。”队长低声道。三人摸出盐块,往水里撒了一把,盐粒遇水沉底,竟把哨筏的缆绳腐蚀得松了些。副手趁机用刀割断缆绳,哨筏顺流漂远,铃铛声渐渐消失在下游。
钻出暗河时,正好是羌兵换岗的间隙。三人爬上石洞顶的裂缝,看清里面的粮草堆放——最里面是青稞,中间是牛羊干,最外面是草料。队长示意其他两人在洞口放火,自己则摸进最深处,把火油泼在青稞堆上。当火光冲天时,三人已顺着暗河回撤,只留下身后慌乱的喊杀声。
天亮时,逃回的锐士带回了滇吾的狼旗。董牧看着旗上的烧痕,忽然想起父亲与滇吾饮血酒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但他知道,对滇吾这种被挑唆的盟友,打疼了才有可能醒——这既是为了守住盐池,也是为了让他看清袁绍的真面目。
“这甲太轻了。”董牧掂着新铸的环锁甲,眉头紧锁。
这是钟繇用盐池余利换来的精铁,请西域铁匠打的,甲片薄如蝉翼,却能挡住羌人的牛角箭。董牧拿起甲胄,指着腋下的软甲处,布置道:“这里是软肋,但也是为了让小队在暗河里灵活转身。记住,三人协同,就是要互相护住同伴的软肋。”
他让人在坞堡里搭了片模拟北地郡街巷的障壁,让锐士们演练“巷战防袭”——这既是防备羌人的夜袭,也是为了应对将来可能的洛阳局面。
“滇吾的儿子来了。”钟繇拿着探报进来,“说想跟咱们谈谈,还带了王匡给滇吾的密信——里面写着‘若破北地,封滇吾为凉州牧’。”
董牧看着那封密信,忽然笑了。袁绍许的“凉州牧”,不过是张空头支票,滇吾的儿子显然也看清了这点。他对钟繇道:“让锐士们继续练,尤其是三人协同的阵法——咱们既要能打,也要能谈。”
十一月中,董琰的第二封密信到了,说“袁绍调父亲入洛的奏疏被压,陛下命父亲‘先平羌叛,再议其他’。袁隗在朝议时仍骂‘董卓养寇自重’,却拿不出平叛的法子”。
董牧把密信烧在火盆里,火星溅在帐壁的舆图上。他走到帐外,正看见锐士们在演练“劝降阵”——三人成三角,前锋持长槊,盾手护左右,射手警戒,既显威慑,又留余地。
钟繇裹着厚裘进来,手里拿着董卓的手令:“你父亲让你率锐士驰援北地,说‘滇吾若肯降,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便用锐士破他的营’。”
董牧点头,望向远处的盐池,波光在阳光下闪得耀眼。他想起董琰信里的最后一句:“洛阳的阴谋,终究要靠西凉的刀来破。”而他手里的锐士,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既能劈开羌人的营垒,也能斩断袁绍的引线。
北风卷着盐池的咸腥味掠过坞堡,董牧翻身上马,身后的锐士们三人成伍,紧随其后。他们的环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软肋处的软甲随风轻晃,却被同伴的盾牌牢牢护住。这支部队,既是为了应对眼前的羌叛,也是为了防备洛阳的风雨,更是为了在这乱世里,守住西凉的底气。
远处的号角声起,锐士们的呐喊声响彻戈壁,像一把淬了盐铁的利刃,劈开了中平三年的凛冽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