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整旅铸锋立西凉(2/2)
傍晚的议事厅里,核心成员围坐成圈。董牧居中,左手边是庞德、许褚、梁兴三位武将,右手边是贾诩、钟繇、庞柔三位文臣,案上摆着钟繇绘制的金城全域图,用不同颜色标着:红为驻军,蓝为盐池,绿为羌部牧场。
“董旻将军的人已带着本部兵出发了。”庞德粗声说,“末将觉得,咱们得立个规矩,谁是主,谁是辅,免得将来乱套。”
贾诩指尖敲着案沿,先开了口:“军权归一:公子掌总令,庞德统骑兵,许褚领亲卫练锐士,梁将军辖羌部。”他顿了顿,看向钟繇,“民政归钟先生:盐池、粮草、户籍,凡涉及‘钱谷’事,先生说了算,其他人不得干预。”
梁兴摸着络腮胡笑:“我没意见。羌人认实力,也认规矩——钟先生把盐池的账算清楚,谁该分多少,谁少拿了,明明白白,比咱们舞刀弄枪管用。”
许褚看向钟繇,拱手道:“昨日锐士操练,先生派人送来的箭杆,比马腾时的挺直三倍,将士们都在问‘何时再发’。若先生能保证军械,我敢立军令状:三个月后,锐士能跟西凉本部兵较量!”
钟繇回礼道:“许将军放心,我已让临洮的工匠赶制五百张弓,木料用湟中的硬榆,弓弦取羌部的野马筋——汉人的手艺,配羌胡的材料,定能造出好兵器。”
董牧看着众人,忽然起身,从壁上取下董卓赐的短刀,轻轻放在案中央:“这刀,是我爹给的信物,今日就留在州府。往后,庞德调兵、钟先生支粮、贾诩先生定谋,都凭这刀为证——不必事事问我,你们觉得对的,就去做。”
这话落地,厅内静了片刻。钟繇望着那柄刀,忽然想起在许县时,董牧说“西凉的刀要护着颍川的笔”,此刻才懂,这不是客气话——他真的信得过一个颍川儒生来管西凉的命脉。
散会后,钟繇留在最后,给董牧递了份简牍:“这是我拟的《金城盐池法》,汉人、羌人按户分盐,商户纳税,盗盐者……”他指着其中一条,“罚去修粮道,既惩戒了,又能补劳力。”
董牧接过简牍,见末尾签着钟繇的名字,旁边留了个空,是给庞柔、梁兴的。“先生想得周全。”
“不周全不行啊。”钟繇笑了,“昨日有个羌人首领来闹,说‘盐池是天给的,凭什么董家管’,我把《盐池法》念给他听,又让梁将军用羌语翻译了一遍,他愣了半晌,说‘比马腾的规矩公道’。”
董牧望着窗外,夕阳正照在校场上,钟繇派去的吏员正给降兵发粮票,庞德在教羌骑列阵,成公英拿着钟繇画的阵型图琢磨——这些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阵营的人,竟真的凑到了一起,像盐池的水和岸边的土,看似不相容,却能捏成坚固的泥。
他忽然明白,董旻讨还本部兵,未必是坏事。失去了父亲的羽翼,他才真正学会了把刀与笔、汉人与羌胡、降兵与旧部拧成一股绳。而钟繇,就是这股绳里最关键的那根线,看似柔软,却能把所有力量都攥紧。
夜风从盐池方向吹来,带着咸涩的暖意。董牧拿起那柄短刀,轻轻放在钟繇拟的《盐池法》上。刀是冷的,法是暖的,可在这乱世里,偏是这冷暖相济,才能在西凉的土地上,扎下最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