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毒谋锁马定金城(2/2)
当浑身是血的马超被铁链捆着押到允吾城下时,马腾正在城头看着东方。成公英刚把董牧的信递给他,信上写着“保马超性命,送往汉阳随董卓学军”,墨迹旁还沾着点暗红——像血。
“爹!别信他的鬼话!”马超在城下挣扎,铁链拖过青石板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跟他拼了!我马家没有降将!”
马腾望着儿子渗血的手腕,忽然想起昨夜射进帐的箭书,是贾诩的笔迹:“义从首领中,十六个羌人已被烧当部策反,今夜三更将献西门。”他猛地闭了眼——贾诩算准了他既信不过羌人,又舍不得儿子。
成公英在旁低声道:“将军,降吧。董牧说,会让许褚陪马超去汉阳,每日‘切磋’枪法——许褚那力气,不出半年,少将军的戾气就能磨掉大半。”
这话像根针,扎破了马腾最后的挣扎。他太清楚许褚的蛮力了,所谓“切磋”,不过是日日挨揍,磨掉马超的棱角,让他再也成不了气候。
城门“吱呀”开了,马腾解下虎头刀扔在董牧面前。贾诩忽然上前,对马腾笑道:“将军放心,黑风口的义从首领,我已让人‘救’回了几个汉人,他们都说‘是羌人背盟先动手’——往后金城的盐利,汉人首领分七成,羌人只分三成,保管再无乱子。”
马腾猛地抬头,这才明白最后一步算计:汉人首领感激董家“救命”,羌人首领被污背盟,再不敢妄动,马家的根基,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董牧看着被押走的马超,他还在怒骂,声音却越来越远。庞德揉着小腹走过来:“这小子真悍,膝盖差点顶碎我的肠子。”许褚摸着鼻子笑:“他拳头硬,不及我的铁链硬。”
贾诩望着盐池方向,夕阳正把湖面染成血色:“留着马超有用。韩遂在榆中盯着金城,将来让他去打前阵——父子两代都跟韩遂打交道,他比谁都清楚怎么捅韩遂的软肋。”
董牧忽然觉得手心发凉。贾诩的谋从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把西凉的豪强都变成棋子,让他们互相牵制,最后只能依附董家。
回程时,荀采在城门口等着,手里捧着两包伤药,一包给庞德敷小腹,一包给许褚擦鼻血。“钟先生说,马超的枪法第三式收枪时有空当,你们偏不用。”她嗔怪着,指尖却轻轻碰了碰董牧甲胄上的血痕。
“用了就不真了。”董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药包传来,“贾诩先生说,真戏得带点疼,才骗得住人。”
荀采没说话,只是把那枚狼符塞进他怀里,符上的黑丝线狼眼贴着他的心口,像在提醒他:这乱世里的安稳,一半是绣针缝的暖,一半是铁链锁的寒。
夜风卷着盐池的咸气掠过城头,董牧望着远处的金城,忽然明白:贾诩的毒谋,从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对手活着,却再也掀不起风浪。就像被捆走的马超,被分化的义从,被磨平的棱角——这或许,才是乱世里最狠的生存法则。
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法则里,总能藏着点让人心安的暖。